花香醉人

文/张鸿志

早些年，我对伺弄花草、养鱼赏鱼并不感兴趣，甚至是有些抗拒。但随着年岁的渐增，逐渐对养花养鱼有了“感觉”，进而发展到痴迷阶段，尤其是伺弄得我家的小花园，一年四季颇为出彩：春意盎然，夏日茁壮，秋色浸染，冬日安然。

几年来，我陆续种植了各色各样的花，她们千姿百态，争奇斗艳。为了逗她们高兴，我为她们各取了漂亮的名字。那五盆野生枸杞，其中四盆种了两棵。一盆生长旺盛，长发飘逸，情意绵绵的样子，我叫她“情侣相依”；一盆两株缠绕，相亲相拥，我叫她“情意绵绵”；一盆腰杆壮硕，枝繁叶茂，我为她取名为“老当益壮”；一盆貌似沉睡，立春还未发芽，样子着实让人可怜，我给它取名“相依为命”；只种了一棵的那盆，朝气蓬勃，大放光彩，我为它取名“独领风骚”。十盆三角梅，各有千秋。一盆繁花似锦，大有花魁之势，我给他取了一个豪横的名字“羞花闭月”；一盆根深叶茂，枝身挺拔，我叫她“婷婷玉立”；那盆开了满枝的绿花，像位淑女，我叫她“情窦初开”；那盆满枝火红，凹凸有致的，我叫她“窈窕淑女”；那盆花期不断，默默盛开的，我尊称她“梅之劳模”；那盆花骨朵连连，我叫她“含情脉脉”……

院落三个边沿地带，种满了月季花，一年中三个季节鲜花不断，有白的、有粉的、有黄的、有浅红的、有紫红的，色彩斑斓，有的花竟比碗口还大，让人心生爱怜，总有摘一朵的冲动。有一次没忍住去摘花，被藏在花后面细枝上的刺给刺破手。实际上，这是自然界动植物保护自己的本能。我仔细观察过，玫瑰花也是如此。由此，我想到了人，善良的人，一定要有锐利的“刺”保护自己。

我把每盆花的名字，制作成一块块漂亮的小牌子，挂在它们的枝头，她们都骄傲的不得了，微风吹拂，它们便心花怒放，手舞足蹈。我时常给它们松土、施肥、浇水、整枝，也经常给她们做“外形美容手术”必要时还做“内科手续”看着她们茁壮成长，不时飘过阵阵清香，我脸上的皱纹绽开了，从心底里沉醉了。

秋阳高照，微风徐徐，我会择日请出书房里那棵高贵的兰花，也让她透透气，见见阳光。花架一米三十公分，兰花高高在上，稳稳地端坐在上面，傲视着群花，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礼仪。或许是受“晋陶渊明独爱菊”的影响，也有我出生在阴历九月的因素，每年中秋前夕，我都会买上九盆花型各异、色彩不同的菊花，摆放在南门前的显眼处，在秋日的初寒中争奇斗艳，迎风怒放，尽显“我花开后百花杀”豪气与霸气。

十多年前，我在房前屋后种植了竹子，不料现在已长成一片竹林，这也与我年轻时种在心田中的“竹林七贤”有关。在餐厅阴面的那片竹林，随风摇曳，阳光也随之斑驳入室，即使粗茶淡饭，也是兴趣盎然，苏东坡曾言：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便觉一股君子之风绵绵入怀。

前年春节，一朋友送我一盆颜值极高的腊梅，形状酷似迎客松，怒开着殷红的花。我甚是爱恋，放置一楼回廊的窗前。望着院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听着北风呼啸，欣赏着朵朵腊梅花，便格外惬意，玩味再三，不肯离去。默念着“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还轻唱起张明敏的《冬梅》：

“啊冬梅冬梅

雪地里耐风霜风雨中吐芬芳

阵阵寒风轻轻吹雪地梅花含新蕊……”

唱腔也逐渐高亢起来，便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同时，更为“梅兰竹菊”四君子皆“入吾彀中”而自豪！

平日里，每天早上起床，我首先来到院子里，将每盆花审视一遍，然后根据它们的不同长势和表现，该松土的松土，该施肥的施肥，该浇水的浇水，该整枝的整枝。根据它们的长像、表现，摆放在不同的地方。引入了“奖优罚劣，兼顾全局”的机制。我对长势喜人、开花不断、表现好的，内心偏爱，总把她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对那几盆表现不太令人满意的，放在不怎么显眼的角落里。可时间稍微一长，她们好像受到了委屈，纷纷显示出无精打采甚至自暴自弃的样子，我知道她们心里委屈、不高兴了，又把她们安放在显眼处，她们好像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一盆盆又活泼起来、鲜活起来，显出兴高采烈的样子。这才是“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嘛！一段时间下来，我不知道把它们挪动多少次。有一盆年岁已高的也门铁很大很重，搬动起来十分吃力，妻子总是劝我说：“可别为了弄那点花花草草而‘竞折腰’哦！”可我，依然我行我素、乐此不疲。妻子还嫌不够，还顺便搭上句“花痴”。

妻子见我像伺候孩子似的侍弄满院子的花，受到感染，也加入到我的行列，渐渐地，成了妥妥的“花痴”，比我“痴”得厉害。所不同的是，我们各有所爱。除对几盆共同喜爱的之外，我栽培的如仙人掌、球之类，她却不屑一顾，甚至都懒得看一眼。她喜欢花红的、妩媚的、娇滴滴的，类似林黛玉那款的；我喜欢健壮的，豪放的，活泼的、破辣的，类似薛宝钗那款的。对于这一点，我非常理解：生活中，凡事不可强求，爱好各异，实属正常，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在求同存异中，寻求乐趣，生活才会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养花，懒了肯定不行，过勤了也未必是好事。你得根据它们的习性，投其所好，做到适可而止，恰到好处。有的喜欢大肥大水，阳光充足。有的则喜欢略干旱，在阴凉处才适应。有一盆花，我喜欢的不得了，就是因为施肥过多、浇水过勤，而导致它营养过剩，从而一蹶不振、乌乎哀哉。正如我们常说的：溺爱致死。所以，我们常说过犹不及，就是这个道理。

花香四溢，绿草葱葱，湖水淙淙，白云飘飘。这样的环境自然引来了一群群体貌各异、色彩斑斓的鸟儿，她们成帮结队，吱吱喳喳，上蹿下跳，在花园里飞来飞去，我的花园成了她们的乐园，其中，那对儿长红喙、绿尾巴的鸟，在那棵高耸的柿子树上，建窝筑巢，准备在沙家浜长期呆下去了。这委实让我领教了鲜活的鸟语花香的画面感。

种花养花，种下的是希望，享受的是过程，我们常常以赏心悦目喻之。当你种下一粒种子，或插下一根枝条，当她们某一天发芽了，每天一个变化的长大、开花了，你便在勤奋中找到了欢乐，在欢乐中陶冶了情操。当你陶醉在如此美妙的环境中，你便会情不自禁地脑洞大开，文似泉涌，诗兴大发，一篇篇美文佳句便会应运而生。我想起唐朝“诗仙”李白的《咏桂》就是典型的代表作，而那句“清阴亦可托，何惜树君园”就是点睛之笔。当你看到满院子的鲜花竞相开放，一阵阵清香随风弥漫，你肯定会忘记了疲惫和烦恼，一付好心情便油然而生，心花怒放的你，一定如同满院子的鲜花一样盛开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