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做自己

犹豫了多日,要不要写《功夫熊猫3》的影评,因为个中奥义自己都没有看清想透,怕最后落个画虎不成反类犬,贻笑大方。好在有赵晓喵,一边无奈于我的驽钝,一边耐心为我释义,既如此,那我就尽力写出来。

剪辑依旧华丽,配乐欢快,故事推进紧凑,节奏把控恰当,这就是《功夫熊猫3》的观影感受。对于影片本身可圈可点的也尽于此了,不过我到试图在这轻松欢快之余挖掘些深一点的东西。

乌龟大师以一句“你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便越多”淡然地宣示了天煞最终的失败。这是本片第一句涵涉哲思的台词。毋庸置疑,雄壮威猛的天煞在影片结尾一定会被打败,我们可爱的神龙大侠总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就像突然学会太极送走了太郎,就像瞬间做到心如止水埋葬沈王爷,这一部里依旧是顿悟气功,报废了天煞。

然而细细想想,其实打败天煞的,不是阿宝,而是天煞自己。影片在这里展示的也很直白,天煞要阿宝的气,阿宝很大方地双手赠与,天煞收下但受不下,大喊一声“乱了乱了全乱了”,然后膨胀着变为一片绚丽的烟花。再配合前面天煞各种夺他人之气,不禁让人想到金庸先生笔下的“吸星大法”,遗憾的是任我行都知道这功夫有反噬,咱们拥有一堆头衔的天煞将军怎么就不知道呢,呜呼哀哉啊。看到这一层次来理解天煞之败,略有浅显,不如进深一步,通过看阿宝怎么教村里熊猫学功夫,来反思天煞为何注定失败。

爸爸李山让阿宝教大家功夫,以使村中的每一员都可以像阿宝一样独当一面,阿宝也确实教大家功夫了,但并不是引领着每个熊猫向他靠拢,而是,让大家做自己。喜欢抱抱的使劲抱,喜欢滚的可劲滚,喜欢玩弹射的加劲弹,擅长舞蹈的放开跳,能吃的咱就吃吃吃……大家并没有被拘束要求着闻鸡起舞、夜以继日、冬九夏伏、悬梁刺股,而是玩耍似的继续做着以前喜欢干的事情。是不是看到这里不禁会想到第一部中浣熊师父启蒙小阿宝时的情景。不错,但这里还要更进一步,阿宝并没有去试图改变熊猫的天性,而是因地制宜、因材施教,让每一只熊猫做自己喜欢做的,做自己擅长做的,完全顺着熊猫的天性,在此基础上全村熊猫对功夫的学习事半功倍,进步快速,以至于抵御天煞时表现出了出色的战斗能力。影片进行到这里并没有完全点透,最终奥义的外围还笼罩了一层薄薄的云雾,但很快在阿宝“化身成龙”的时候,这团云雾立刻散开,伴随着阿宝一段宣告般的身份自白,天煞失败的原因、熊猫胜利的秘诀、影片的最终奥义展露无遗。

顺其自然,做自己。这就是电影《功夫熊猫3》告诉我们的真谛。当然,在做自己之前,要先知道自己是谁。想起来了吗,在影片一开始阿宝问浣熊师父如何才能成为一名合格师父的时候(也或许是如何炼成气功,原谅笔者记不清了),浣熊师父是怎么回答的?伴随着这个问题阿宝跟随李山爸爸来到村中,目睹了熊猫应有的生活状态,也入乡随俗般地开始睡懒觉、滚蛋蛋,逐渐从“规成”状态中退却出来,做一只“原生态”熊猫。这一过程其实是熊猫阿宝寻找“自我”的修行之路。终于在天煞兵临城下之时,李山爸爸那句“让我们都成为你”启蒙了阿宝,使得最终在冥界对战之际阿宝顿悟,找到了“自己”(画外音吐槽:当阿宝说完那一大段“我是……”,我瞬间想起了马克思的“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影迷们请原谅我吧)。神龙大侠是名,亦是牢笼,不去执迷于如何做神龙大侠,洒脱然就做自己,那神龙大侠自然就是自己。佛家讲空,是空而非空。名为空,然不空。就如我是我吗,但我就是我。事实上我是我也非我,我是我的代号,但代号却不是我。我不知道导演是否有意参入佛理,但我宁愿在此作如是般思量,也更能与本片的文化渊源相得益彰。阿宝对自己使用无须断指扣(或者叫太极拈花指、无锡断骨指)将双方一同拉入冥界的场景,同《圣斗士星矢冥界篇》中沙加有意激发撒加、修罗、卡妙使出雅典娜禁术将其“杀死”,借此领悟第八感前往冥界如出一辙!且沙加走后在娑罗花上留下“阿赖耶识”,个中奥义不言自明。

既然自己是谁这个最大的问题找到了答案(其实答案永远在寻找的路上),那么学会并使出气功便是最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但请千万不要纠结于气功这一具象上,应该从更为抽象的层面来看待,把气功作为认知自我并顺应天性继而努力感知学习的一个结果,从这一意义上来讲,最终神功可以是什么一门功夫。

再回到天煞为什么会被打败上,答案无比清晰。不是(不仅仅是)手段不对,也不是想成为气功大师不对,只是对于一个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谁的人来说,盲目地渴求并追逐成功,最终等待他的,只能是自我毁灭。

当然,影片还是大方地露出了“善”的一角,并坚定地鼓励我们与人为善。在阿宝即将被天煞“翠化”的时候,李山爸爸以及全村人一一伸出手掌,为阿宝助力,使得阿宝“化身成龙”,而正是阿宝对大家天性的激发使得大家领悟了气功,也正是李山爸爸带阿宝回家过熊猫日子并对他说了那番话,才使得阿宝顿悟了这个道理。所以,亲爱的朋友请相信,你所付出的善,一定会以各种方式在这个世间传递,并终将在某一天回馈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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