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灵暂厝拈花寺——吴佩孚公葬纪实(20)

停灵暂厝拈花寺——吴佩孚公葬纪实(20)

吴氏系山东蓬莱人,在京客居,自然没有茔地。暴死之后,又“时值非常”,究竟是日后择吉“扶柩回籍,安葬祖茔”,还是在京郊另选风水宝地进行安葬,尚未最后决定。于是花了伪联币3万元,临时在北城旧鼓楼大街大石桥胡同拈花寺东菜园修建了几间大殿,名为“武圣祠”,用来停放吴氏的灵柩。

民国29年(1940年)1月24日(即阴历己卯年腊月十六日),正是大寒时节,朔风凛冽,吴氏的大殡沿着北京市内各主要繁华街道绕了多半周。沿途各界的路祭棚共11座;路祭桌、茶桌鳞次栉比,无计其数,凡乎所有居民都自动跑到街上观礼,形成万人空巷之势。甚至有从天津、保定、石家庄,以及京郊四乡八镇赶来看热闹的。大殡所经过的各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饭馆,楼上楼下临窗的客座事先都被顾客以重金(比平日高数倍价钱)包了下来,以作为临时观礼台。届时,边吃边喝“检阅”这千载难逢的民族传统形式的大出丧。

其哀荣可谓大矣!大殡的排场,一如清代的皇杠。是日一早,即由有关单位派了洒水车,叮叮哨垱地在殡列即将经过的街道上喷洒净水,以防止尘土飞场。殡列之前的一百多米,有扛着锹、镐的筑路队工人,表示是为大殡铺道开路,填平沟壑,拆除障碍物,为大殡开道。并抬有所谓警察署的布告:“灵榇经过地段,障碍拆除,倘有拦阻,本署必究。”

吴氏的殡仪完全是老北京的传统形式。是由东四猪市大街永盛杠房承办的:64人大杠大换班。民族传统仪仗五半堂汉执事、松活、纸活、五光十色,令人目眩,响器、僧道绵亘数里之长。鼓乐喧天,音节悲壮。其声势浩大,诚民国以来所罕见。

殡仪排列顺序,大体如次:

一、各界送的花圈、挽联数百对;彩扎匾额亭数十座,内悬各界名流致送的匾额、题词。

二、治安军骑兵部队(倒背枪,左臂缠黑纱)开道。

三、纸扎“哼哈”二将,俱高一丈四尺,金盔金甲,持金刚杵,面作忿怒相,一鼓鼻,一张口,露牙睁目。糊饰堂皇雄伟,威风凛凛,凶猛可畏(本为佛教护法神,是寺院的“门神爷”,但有些地区亦当作民宅的门神爷)。站立于纸扎的“虎皮石”立座上,下安木轮,用人推之以行。

四、纸扎开路鬼、打道鬼(传为方弼、方相兄弟。古为行柩之吉神)各一,俱高丈余。开路鬼手执三股接天叉;打道鬼手执三节棍。二鬼头大如斗,戴将军盔,作金刚怒目状。身披铠甲,立于纸扎“虎皮石”座上,下安木轮,用人推之以行。

五、纸扎的“喷钱兽”“喷云兽”各一状似麒麟,均高七尺许,走在开路鬼、打道鬼中间,由人牵拽而行。再由另二人将纸钱填入“兽”后的豁口内,使纸钱从“兽口”喷出,扬洒于路。表示为吴氏施舍了“买路钱”。

六、纸扎的石碑一对,碑文为吴氏生平事迹。高丈余。由赑(石龟)驮之,花纹至细,尤以碑面的黑底白字,最为逼肖,望之有立体感,若不以手抚摸,决不知为纸制冥物。最下有木轮,用人推之以行。

七、纸扎的“武判儿”(氏间对钟馗的提法)一名,高八尺许,古代武官形象,豹头环眼,铁面虬髯,身穿大红官服,足登皂靴,左腿抬起,手持宝剑举过头顶,作斩杀状。并以铁弹簧安上纸蝙蝠一只,插在“武判儿”肩上,走起来,蝙蝠上下颤动,好似飞舞,表示为“斩妖向导”(民间则赋予“恨福来迟”的吉祥意义)。脚下安座,座下有木轮,以人推而行之。

八、纸扎的地藏王菩萨(即幽冥教主)高丈许,男相,头戴毘卢帽,手持宝珠、锡杖,骑在一头名为“谛听”(似狮之怪兽)的背上。“兽”脚下安有木轮,用人推之以行。

以上纸扎意为主管幽冥地府的诸神,菩萨都来给吴氏带路。

九、伪北京市警察局乐队48名,均身穿黑礼服,胸佩白菊花。以大小铜鼓、黑管、大小号轮奏《送君归》、《烈士魂》等乐曲。

十、铭旌。系一座高两丈一尺的彩扎长亭内挂一幅红绸,上题“孚威上将军吴公佩孚之铭旌”字样。由身穿绿驾衣,头戴青荷叶帽的杠夫32人舁行。两侧各有跟夫四名,肩扛拨旗,上书“东四猪市,永盛杠房”。走在殡列的正中间。表示为吴氏招魂引路。

十一、雍和宫番经(喇嘛经班)送殡。俱身穿黄袍,外面罩了灰鼠皮挂黄面的皮袍,足登青缎靴。前面的喇嘛均头戴黄面皮帽;后边的执法喇嘛则戴大鸡冠帽;主法放正的大喇嘛头戴桃形帽。

十二、松活:松狮一对;松亭一座(走在松狮中间);松鹤、松鹿(谓“鹤鹿同春”);松八仙人一堂;松桥(染松柏叶,作七色虹桥状,喻意“乘云跨虹游天外”)一座;松匾四方,分别题有“从超武圣”,“忠义千秋”等赞词。均为穿孝的执事夫肩抬而行。

十三、催压旗(执事大头目)6面;催压锣(执事二头目)6面。均身穿肥大的红锣衣,头戴红锣帽。大头目手执小旗,上书“催压执事”背面是“永盛杠房”,用以压阵。二头目则手提大广锣,在执事行列中来回巡视,以喊号、鸣锣的方式进行具体指挥。

十四、金执事8对。木制、金箔罩漆、红柄,高7尺许的古代兵器模型:金立瓜、金钺斧、金天镫、金兵拳、金指掌、金卧瓜、金皮槊、金督各一对。

十五、“肃静”、“回避”浑金虎头牌各一对。执事夫扮清代官府衙役状,肩扛以行。

十六、红缎绣花幡、伞各6把(此为第一半堂)。由头戴黑荷叶帽,身穿绿驾衣的执事夫排成双行,高举前进(执事夫服饰、队形下同)。

十七、纸扎冥马队24骑,枣红高头大马,上有全副武装的骑兵。表示是吴氏的卫队。用执事夫擎举以行。

十八、纸扎冥汽车一辆,系仿当时进口“小黑老虎”,长方形的车厢,外有托泥板,后边背有轮轱备份的下边,挂一车牌,上书“吴宅自用1330”字样。驾驶楼内糊有司机一人手握方向盘。车厢外两边的托泥板上,各糊卫兵一名,军服军帽,腰跨“盒子炮”。冥汽车前后,还有纸扎冥跨斗保卫车各一辆,每辆上坐警卫两名。车系活交转轮,人拽以行。冥车两侧还扎糊了整列的全付武装卫兵,持枪荷弹。均由执事夫擎举而行。

十九、官鼓大乐一班。官吹官打带“小乐儿”。计有:拉号一对;官鼓4面;唢呐、海笛、笙各两对;九音锣一对;跟锣一面(指挥)。鼓手俱头戴清制官帽(去缨),身穿绿驾衣,腰系绣蓝寿字的白褡帛,足登青布靴。双行前进。

二十、汉旗子8对。清道旗(四方形、蓝底、红边、红字)、飞虎旗、飞龙旗、飞凤旗、飞熊旗、飞豹旗、飞鲤旗、飞鳌旗(四方形、白底、红边、彩色图案)各一对。

二十一、蓝缎绣花幡、伞各6把(此为第二半堂)。

二十二、伪北京市政府西乐队一堂,48名。以大小铜鼓、黑管、大小号合奏哀乐。

二十三、纸扎冥香幡、香伞,以蓝、白、黄、黑等素彩缎子做成片幡、六角形筒幡及周圆直径三尺有余的伞盖各若干把。上面均以不同彩色线香拼出不同的图案。由穿孝的执事夫高举而行。表示引领亡魂。

二十四、白云观道经一班,俱身穿蓝袍,外罩新绣成的古篆字百寿图的衣,每色一对。头戴圆形混元巾,露着发簪。安世霖为高功,亲自送殡。

二十五、香亭,以竹杆为架,繃上“吐沫葛”(纸质仿锦缎)成为古典宫殿顶的敞门式亭子,亭顶、亭身、亭座均以彩色线香拼成古典建筑上的各种图案。由4名孝服的执事夫肩抬以行。

二十六、金执事“八宝枪”8对,木制,金箔罩漆,红柄,高7尺许的古代兵器模式:金轮枪、金螺枪、金伞枪、金盖枪、金花枪、金罐枪、金鱼枪、金长枪,各一对。

二十七、白缎绣花幡、伞各6把(此为第三半堂)。

二十八、当时社会“名流”,伪政府要员及外宾所送的花圈、挽联二十九、西乐队一班,48名,均头戴将军帽,身穿大礼服,以铜鼓、洋号合奏哀乐。

三十、当时社会“名流”及伪政府要员所送的大匾、题词,用宫殿顶的敞门素彩亭抬舁而行。

三十一、金执事4对。木制,金箔罩漆,红柄,7尺多高的古代兵器模型:三尖刀、马蹄刀、偃月刀、象鼻刀,各一对。

三十二、青缎绣花幡、伞各6把(此为第四半堂)。

三十三、潭柘寺禅经(和尚经班)送殡。僧众均身穿海青大袍,披红缎金线绣成的福田纹袈裟,头戴大风帽。每众手执大藏香一炷。

三十四、纸扎冥“四季花亭”,春、夏、秋、冬各一座。均糊成圆顶,绿琉璃筒瓦,敞门式四柱凉亭,内放纸糊的大型盆花,分别为兰芝、芍药、牡丹、佛座莲、丹桂、皺菊、腊梅、迎春……每亭由穿孝的执事夫肩抬而行。

三十五、伪宪兵队100余人(倒背步枪,枪口朝下)臂缠黑纱,胸佩白菊花。以仪仗队形式出现。

三十六、紫缎绣花幡、伞各6把(此为第五半堂)。

三十七、纸扎冥步队24名,均为国防绿色军装,扛步枪。由穿孝服的执事夫作两排擎举而行。

三十八、纸扎八仙人一堂。

右为吕洞宾,身背宝剑(象征“剑现灵光魑魅惊”);钟离权,手执小扇(象征“轻摇小扇乐陶然”);何仙姑,手执莲花(象征“手执莲花不染尘”);张果老,倒骑驴背,手摇鱼鼓(象征“鱼鼓频敲有梵音”)。

左为韩湘子,手执竹箫(象征“紫箫吹度千波静”);曹国舅,手执拍板(象征“玉版和声万籁清”);铁拐李,架单拐,身背大葫芦(象征“葫芦岂只存五福”);蓝采和,手携花篮(象征“花篮内蓄无凡品”)。

由身穿孝服的执事夫擎举而行。

三十九、纸扎冥“四季花盆”,均糊成红漆木架;上架糊成的瓷盆、紫沙盆、木盆、陶瓦加釉盆不等。内插芍药、牡丹、荷花、桂花、皱菊、腊梅等花、蕾、枝、叶并茂的纸花(多系各界人士所赠)。由穿孝的执事夫舁行。

四十、又西乐队一堂,48人,以铜鼓、洋号奏哀乐。

四十一、红云缎绣花的大座伞一柄,高约丈余,顶上有贴箔罩漆的五寸“火焰”式金顶。由身穿绿驾衣、头戴青荷叶帽的执夫一人擎举前进,两夫以黄绸“拉幌”。

四十二,弘慈广济寺高僧一班。青袍,红缎金线袈裟。每僧各执大藏香一炷。

四十三、各界追赠的万民旗,万民伞;巨幅彩缎的锦旗、锦标各若干幅。间有黄缎绣花片幡若干。俱用穿孝的执事夫高举前进。

四十四、清音锣鼓一班。二人抬堂鼓一面,一人敲打;四笛、四笙、两面小锣;一人敲皮鼓指挥。鼓手均头戴清制官帽,身穿孝服。

四十五、提炉四尊,内燃檀香,由穿孝衣的执事夫以龙头金漆木棒提之以行(此为影亭前固有的附加仪仗)。

四十六、影亭。以素彩扎成,古典宫殿顶盖,敞门,下有须弥座内悬大幅吴氏遗像。8抬夫穿孝肩抬行进。

四十七、红云缎官座伞一柄,一人擎举,二人以黄绸“拉幌”。

四十八、翠峰庵尼经(尼姑经班)送殡。均身穿灰袍,披红缎金线绣成的福田纹袈,头戴大风帽,足登青僧鞋。

四十九、魂轿一乘。绿呢围子,青纱帘,轿顶上罩黑绦网。内供吴氏灵牌。由8名头戴去缨的清制官帽,身穿孝衣的抬夫舁行。

五十、伪保安队数十名,身穿黑警服(倒背步枪,枪口朝下),胸前佩戴白菊花。以象征护送魂轿。

五十一、拈花寺高僧一班,俱青袍,红缎金线袈裟,戴大风帽。每僧手持大藏香一炷。此为主体道场的禅经经班,以“主人”身份,走在各送殡经班之后,此为旧京经忏佛事僧众行进时的固有规矩。

五十二、乐舞传习所学生组成的民族古乐队一班,二十四名,以笙、管、笛、箫、云锣等民族乐器吹奏细乐。

五十三、海会寺贫儿院院长印智及教职员王常照、邓常安、马家仪等率领贫儿30余人。贫儿俱穿小白孝袍子,左肩钉了“红补丁”。步伐整齐。

五十四、大白雪柳48杆,由头戴假抓髻,身穿白布印花小褂的男童排成双行,擎举而行。

五十五、童子督胜盘(即小拿)32名,走在执绋来宾的两旁,每边16人。均为未成年的男童,头戴清制官帽,身穿孝服,各挎一红漆托盘,内放吴氏生前所喜爱的古玩:炉鼎瓶罐;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印章……边走边喊,左边的喊“啊……”;右边的喊“嗳……”表示“助哭”。每边各有一名“执鞭压差”,进行具体指挥。

五十六、北京地面上扬纸钱的能手全福(绰号“一撮毛”)率领4徒,均身穿孝袍,肩挎大串纸钱,起杠时以及每经十字路口、丁字街、路祭棚、路祭桌、茶桌等都要高高扬起纸钱,表示为吴氏向众“拦路鬼”施舍买路钱。

五十七、挎烧纸筐子的4人,身穿孝服,左臂各荆条筐一个,内装大烧纸、冥钞、金银箔叠成的锞子、元宝之类的冥钱,并在筐沿上插一炷香火。遇有路口、桥头、城门、井台、祠堂、庙宇、路祭棚、路祭桌、茶桌均要烧纸表示向拦路的孤魂野鬼施舍买路钱。

五十八、黄幡48面,上绣阿弥陀佛四十八愿愿文。

五十九、黄、红两色的佛字伞48柄。表示阿弥陀佛“四十八愿度众生”之意,以符吴氏生前信仰。

六十、大黄云缎官座伞一柄,一人擎举,二人以黄绸“拉幌”。

六十一、吴氏孝眷。吴道时身穿“斩衰”粗布毛边的重孝。左手执白绸子制成的筒子幡为其父引魂。走在孝眷的最前头。由二位穿孝的近亲搀架。后面依次为运乾、运坤二孙及其他男孝眷。但被大幅白布做成的帷幄所笼罩。从外面看不见。

六十二、纸扎的《西游记》人物孙悟空,身穿虎皮裙,作行者打扮,左掌在眼前遮打“凉蓬”,作远眺状,右手执金箍棒。由一穿孝的执事夫高举。表示是吴氏去“西天”路上的护持者。

六十三、杠前大绋(由张燮元主持),用白布600尺,分成两行,每行300尺,上结若干大彩球,一头拴在大杠上,另一头由送殡诸来宾踵趾相接地牵拽而行。

执绋的有伪政府各总署要员、伪市政长官、吴氏生前“将军府”同僚、吴府幕僚、门客、社会各界名流人物约2000人。均身穿治丧办统一发给的白绸、白布做成的孝袍。胸前佩戴着吴氏纪念章一枚。

凡送殡者均按官职地位或亲疏远近发给孝服。上等为白绸子大褂一件;中等为白布大褂;末等则为孝帽一顶、孝带一条。

凡送殡者均发给一枚以治丧委员会名义监制的铜胎蓝地烧瓷,中间有个凸起的铜版印成的吴氏半身戎装像,蓝边上制有“吴佩孚将军治丧委员会”字样。这是治丧处于年前12月10日全体会议决定的,后于17日责成王实坪、刘泽普负责绘制图形,送总协理核定的。早于开吊之日即行颁发。凡未领到的,即在出堂前予以补发。像章一律别在胸襟左方。

六十四、64名杠夫肩抬着一副5丈多长的红漆大杠,杠上是盛殓着吴氏遗体的金丝楠灵柩。外面扣了一卷红寸蟒镶佛字的大官罩,每角各用一名杠夫以黄绸子“拉幌”(均往后拽,成为“一顺边”的形式)。大杠的四角各有一名手执籐鞭的“执鞭压差”,杠前有两名打响尺的杠头进行具体指挥。大杠两侧各有4名杠夫扛着红、蓝两色的“拨旗”,上书“猪市大街、永盛杠房”字样。以便遇有树枝、电线等障碍物,用它支起,使大杠顺利通过。

杠前有杠夫两班(连同杠上的杠夫一共为三班)。为是的途中50步一换班,此谓之“大换三班”。杠上杠夫为头班,身穿绿驾衣,头戴青荷叶帽,插红雉翎;二班杠夫身穿蓝驾衣,头戴青荷叶帽,插蓝雉翎;三班杠夫身穿青驾衣,头戴青荷叶帽,插红雉翎。均穿土黄套裤,新青布靴子。根据治丧处的要求,全体杠夫必须洗澡、剃头、穿新靴子。此谓之“普新”。

六十五、后拥(亦称“后扈”)。以木质、金箔罩漆的金执事:金星、金鲢、金刀、金枪、金拳等件,以湖色绸子连缀起来,由执事夫高举前进。分为5路,每5人一横排,共25夫。走在大杠后边,以示护灵。

六十六、白轿五乘,女孝眷乘坐。俱为4人抬,抬夫一律头戴清制官帽,身穿孝服。

六十七、扎蓝、白两色彩绸的四轮马车30余辆,女孝眷、女近亲属乘坐,马车夫头戴青荷叶帽,身穿孝服。

六十八、吴氏治丧处执公车,均为汽车,车身上悬有横幅标志,车顶上挂篮、白两色的彩子。(一)、会计处车;(二)、庶务处车;(三)、宣传处车;(四)、总务处车。

六十九、来宾车(汽车、四轮马车)包括伪政府官员随行车,各大报社记者车共100余辆。均挂以治丧处黄色标志(准许通行证)。

七十、后护骑兵数十名,均为齐燮元部下的伪治安军。

七十一、伪北京市警察局弹压车。七十二、北京市消防大队消防车。

七十三、北京市卫生局救护车。

吴氏发引路线是治丧处集体拟定的,后请示其夫人张佩兰做最后决定。吴氏灵榇,上午新时间(日伪时期,以东京时间为准)10时出堂,先上32人“小请儿”。出什锦花园东口后,正式升64人大杠。殡列经由东四、灯市口、王府井、东长安街、天安门、西长安街、西单北大街、缸瓦市、西四南大街,向东经西安门外大街、西安门内大街、文津街,跨北海御河桥,经北海前门,进景山西街,经地安门内大街、地安门外大街、鼓楼西大街、旧鼓楼大街,进大石桥胡同。一路上,军警戒备森严,故仪仗虽丰,但秩序井然有序。迨拈花寺,时已5时半,已是夕阳西下近黄昏了。虽然寒风萧瑟,但送殡人数千,未减一人。

停灵处——拈花寺东院内,新盖的大殿坐北朝南,完全是依照佛教寺院固有的形式而建,与拈花寺原有的建筑完全相称。惟因冬季天寒,油漆工程须俟开春再补。殿的正中设一石座,为停放灵柩之处。石座上镌有七星(象征北斗七星-一南斗主生;北斗主死),座后为黄色幔帐,并有齐燮元题写的“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殿前为两层院落,甚为宽阔,已搭就两座高大的席棚,数十盏水电石灯照得通明。凡是奠礼中的万民伞、万民旗武圣亭等不焚之物,一律暂放于大棚内。棚口,殿前均临时搭了三门四柱,大型“昆卢帽”式的素彩牌楼。一派庄严肃穆景象。

吴氏的灵柩在庙门前换了16人的软杠,被杠夫抬至殿内灵座上放妥后,即置吴氏巨幅遗像于灵前,复抬来丰盛的祭席一桌。全体送殡人员遂举行公祭,吴氏家属、伪政府官员、亲朋友好等依次行三鞠躬礼。江朝宗代表所谓“救世新教”总会暨正一堂全体同人,上香设拜,恭读祭文。文曰:

“救世新教副教统江朝宗领导救世新教总会及正一堂同人致祭,文曰:惟天运己卯岁十有二月,既望、丙寅之吉,奉移我教主吴公之灵于拈花寺,本教副教统江朝宗、陆宗典、钟世铭、庄仁崧率全体职士、教士暨正一堂弟子等,谨致奠而般词曰:呜呼,我公!旷代之英,蓬莱降世,海岱鍾灵。识时务者为俊杰,适时势者惟英雄。闻鼓声而思将帅,建节钺而跻元戎。一旅兴邦,平识无双国士,百战皆捷,遂成不世奇功。迨其间关万里,金门投止。既不托庇于外人,乃聊寄兴于经史。

读书养气,缓带轻装,儒将本色,名士风流。口口礼教,志在春秋。于是救世兴教,明经讲学,振聩发聋。顽廉懦立,树德功言于不朽,成智仁勇之达德。鸣呼!哀哉!中原未定,大星先沉。天下胥溺,援手何人?公竟逝矣!如苍生何,来日不难,四海滂沱。呜呼!公灵暂安,神归道山。从兹永别,天上人间,拈花之旨,夫复何言!伏维尚飨!”

敌酋华北派遣军最高指挥官多田骏亦装模作样地赶来致祭。番、道、僧、尼在殿前排列两行,唪经品咒。乐队亦继之高奏哀乐。殿内,吴氏家族大恸,哭声极哀。礼成,大部分纸扎车马、尺头桌子、花圈、挽联等,不便继续存放的,均抬至庙前景尔胡同小大院,由官鼓大乐引导部分孝属、治丧处职员人等前往,分堆焚化。然后,由消防队扑灭余烬,清理现场。

随后,吴宅在拈花寺庙内各殿堂摆了素筵,大飨送殡诸宾。由孝子吴道时等分别到各桌前叩首谢席。至此,吴氏作古之后的“盛典”始告一段落。

从民国29年(1940年)1月24日至民国35年(1946年)12月16日,吴氏灵柩在拈花寺停厝近7年之久。在此期间,由一位法名叫调林的和尚常住守灵。据说,他早年是吴佩孚的一个侍卫连连长。吴氏垮台后,即在京西海淀药王庙出家。民国25年(1936年),于拈花寺受戒,后就在拈花寺挂单常住,成为吴氏的“替僧”,吴氏死后,长期为吴氏守灵。其生活费在日降前,由日伪政府负担;日降后,由国民党政府负担。直至民国35年(1946年)12月吴氏安葬于玉泉山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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