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装的最高境界,变成真神】
修士千千万,有人强来有人弱。
如果把修仙当成一份差使,那林风致就是刚入行没多久的底层修士,从十五岁起就和她的竹马封默在修仙界打拼。直到有一天,封默被大宗强修收为亲传弟子。
同生死共患难相扶持的日子结束,她选择独自远行,不想却因为肖似失踪的上神秋月明,被人绑回古老宗门。
为了一万上品灵石的报酬,她把自己卖给昆虚山,做起秋月明替身,接管这个曾经号称仙界第一,如今却破败不堪的宗门——昆虚。
本以为只是装装样子的轻松活,她哪里想到,做个替身还要应付强修,还要赚钱养宗门!
林风致悔不当初。
【他曾有爱人爱世之心,如皎皎明月,烈烈骄阳,以己之血肉救下世人,可那个承诺救他的人,却迟迟未归。他的慈悲,在漫长的时光与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终于湮灭成灰。】
角色:林风致,祁怀舟
阅读时间:2024年1月17号~1月23号
附言:本书是大女主类型,语言风趣,情节曲折,人物丰满,剧透一下:美女与野兽的仙侠版。虽然篇幅不短,但值得一看。
节选1
咻——
又是一物破空而来,可这次林风致没让对方得手,她信手而拈,在颊边挟住枚赤色晶石后笑吟吟地起身,朝着始作俑者走去。
“你这低贱的散修,休想进我五华山!”孙灵瑞将新的晶石扣到皮兜上,再度对准她。
“好
手法,你打得很准!”林风致停在他面前,笑着夸道,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孙灵瑞见她这般模样,得意地挺起胸,“我的准头可是全五华最好的!你要是进了我们宗,我就打烂你的脑袋!”
“真的吗?全五华山最好的?”林风致摩挲着晶石,心想不该同孩子计较,可不计较吧她气不顺。
“当然!”孙灵瑞又瞄准了她,“你若不信,只管一试。”
“我只是个低微散修,打中我不算什么本事。你若真有能耐……”林风致眼珠一转,朝着莲池正中的宝殿屋顶呶呶嘴,“看到没有,你们宝殿上面凤口衔的火璃珠,你把它打下来,就能证明你的能耐了。今日宾客众多,你也可以趁此机会露一手,让大家见识你的本事!你敢吗?”
孙灵瑞皱着脸看向屋顶,火璃珠很小,并不好打,但他被激出好胜心,只道:“这有何难,我打给你看,你留在这里别走!”
林风致双手环胸,微笑点头:“拭目以待。”
孙灵瑞狠狠瞪她一眼,拔腿朝宝殿跑去。林风致见他跑得人影不见,才收起笑脸,翻身骑上黑毛驴,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留?
她才不留。
————
蜿蜒的山道半空,一团红云掠来,云间站着个青衣老修,一派仙风道骨,正捋着花白的胡子心情愉悦地听五华山弟子拍的马屁,忽然间瞥见山路上一只黑驴走过。
黑驴的背上,坐着个素衣女修。
红云煞停半路,五华山的弟子被从云上赶下,那云调转方向,慢悠悠跟在黑驴身后。
“老大,你猜我在五华山找到谁了?我找到我们家上神了!她应该是伪装成小散修混进了五华山。这次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云上老者擎着传音玉,满脸兴奋地说了一大段话。
传音玉频频闪动,不多时就传出个清冽声音。
“你确定?”
“虽然落魄了一点,狼狈了一点,寒酸了一点……”老者盯着黑驴上的人,斟酌几句断然道,“错不了,就是她!
“你身上可带着捆仙索?”清冽声音再响。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传音玉里的声音继续:“秋月明狡诈,你不必同她多话,以防再被她骗过,找机会把人弄晕,绑回来就是。”
“……”老者一怔,迟疑道,“会不会太粗暴?”
“她回不来,就由你去应付西境那些人,自己想清楚。”
“我知道了,定将人掳……带回昆虚!”
节选2
“口说无凭……”林风致依旧满脸犹豫。
“我们可以立字为契。”祁怀舟接口。
林风致依然摇头:“不够,字契可毁。”
“小友如何才愿相信我们?但请直言。”他又道。
“我要仙君同我立一份不可毁弃的契约,直至你我合作期满,共同解契,比如……贵宗以昆虚宝印定立的——天地结魂契。”
铺垫这许多,她终于说出自己的真正要求。
此语一出,殿上的曾玄、楚悬与赵睿霖三人脸色顿变。
“你敢?!”“荒谬!”曾玄与楚悬立时喝斥道。
“林小友……”赵睿霖亦蹙眉道。
只有祁怀舟仍微笑着不语,目之所及,是林风致犹豫眼神后那间或闪过的丁点狡黠。
显然,她早已想好自己需要什么——要钱,更要命。
“小友见识广博,竟知天地结魂契?”他不为所动,只静静问道。
“以昆虚宝印所结之契,为天盟地誓,结契二人比如天地,同寿,同伤,同命,存则同存,亡则同亡。祁仙君,昆虚四野强者林立,我一介低修,求财需先求存,只有此法方可消我后顾之忧。”林风致收起犹豫的神色,断然道。
同生共死,他与昆虚才会真正保全她。
“你胆子不小,竟要与本君结魂契。”祁怀舟神情未变,只那温和的目色中,渐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无形无色。
林风致受到他的威压,不自觉瑟瑟颤唞,然心中强抑,面上半点未显。
但凡露一丝怯意,这场较量她就输了。
“也罢,本君便依小友之意,如此,小友便可安心留下。”
那股危险的气息来得突然,去得却也突然,祁怀舟再开口之时,已经恢复温和模样。
林风致还待再说什么,可祁怀舟已经不给她机会,他倏地转身,朝赵睿霖道:“你去准备结契所需,明日午时我与小友结契。”
语毕,他负手踱步离殿。
“你……”曾玄气急败坏地伸手指指她的鼻尖,到底没多说什么,匆匆跟着祁怀舟出了大殿。
楚悬则甩袖而去,就连赵睿霖也长叹一声,目色复杂地冲她摇了摇头,离开大殿。
殿外阳光正盛,祁怀舟已踏出殿门。
众人视线之外,那张笑颜倏地阴沉,扬起的嘴角落下,唇抿成直线,眼里华光尽散,只剩脸颊苍白依旧,透着几分厌世的冷漠,全无刚才光风霁月般的温柔模样。
“他生气了?”楚悬掠到曾玄身边道。
“好些年没见他动怒,那孩子惹谁不好,非惹这煞神……”曾玄低声叹息。
想起上次让祁怀舟生气的人,他不由替林风致捏把冷汗。
如此想着,曾玄踱到祁怀舟身旁,小心翼翼开口:“老大,只是筑基期的小丫头,还是个孩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祁怀舟不语,掐诀化作青烟消失于众人面前。
留给林风致的,仅有一道飘逸清隽的背影。
拥有数十载寿元的高龄“孩子”林风致盯着大殿门口,直到确定人已经走光,她才一屁股坐到宝座上,捶着哆嗦的大腿。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敢那样和一位元婴修士讨价还价,来昆虚前她也没吃熊心豹子胆呀!
回忆起祁怀舟在听到“结魂契”时的眼神……她冷不丁又打个寒颤。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要被祁怀舟的目光撕成碎片,再扔到山巅去喂鹰。
说来也不怪祁怀舟会生气,要和一个筑基修士结天地结魂契,搁哪个上修都要暴跳如雷吧?
当然,这事不怪他,更不能怪到她头上。她总得替自己打算,昆虚开出如此高额的报酬,足以证明给秋月明当替身这桩差事非常困难,来往的修士绝非泛泛之辈,她随时都有卷入强者争斗的风波,而她不过区区筑基小修,上修弹弹手指头,她就得灰飞烟灭。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命去成全别人。
钱再多,没命用那也是枉然,所以这天地结魂契是她给自己的一颗定心丸,一张最好的保命符。
毕竟,同生共死的契约下,祁怀舟怎么都不会让她出事。至于天地结魂契一般是用在结修道侣身上这件事……祁怀舟应该不会觉得她是在觊觎他。
她就是觊觎曾玄那个老头子,也不会觊觎一个病秧子。
自己安慰自己一声,曾玄的面容忽然在脑中闪过,林风致猛地闭眼“噫”了声,周身恶寒。算了算了,昆虚这一窝人都没啥好觊觎的,她就是个拿钱走人的无情工具。
至于其他,她脸皮够厚,为了活命赚钱,一切皆可抛。
节选3
契约既成,相当于她应下昆虚宗的差事,既来之则安之,她的精力得花在自己的正经差使上。契约结束后曾楚二人便跟着祁怀舟消失不见,只剩赵睿霖陪着她。从天羲山出来后,赵睿霖并没马上送她回去,而是带着她往天羲南面走去。
“昆虚如今有三脉十山,适才结契时你所见之山,算上天羲,一共有十座,便是昆虚的十大主山。除了昆虚山外,其余九山为宗主并长老们的修行洞府所在,此为昆虚主脉。此外,昆虚尚余两脉,在十山之外,为宗内弟子修行处……”赵睿霖一边走,一边温声向林风致介绍起昆虚。
“喏,前面就是昆虚的玉笈山……”说话间,她扬唇一笑,指着与天羲山相连的山峦道。
林风致抬眸望去,只见眼前一片青翠,此山虽不高,却遍生竹子,竹色浅翠如玉,乃是以奇水灵气滋养而生的玉竹,是以称其玉笈。
“好美……”她刚开口要夸,却见竹林间几道人影掠过。
“周仙留步!”急音响起,为首的男修被人拦在了玉笈山下。
随着他的停步,跟随他的三个修士也同时停步,一位身着昆虚道袍的小修士满脸急色地站在他身前,一边歉然躬身行礼,一边又拿眼睛四下搜寻,仿佛在等什么救兵。
“你们别劝了,我今天说什么也要走!”怒腾腾的骂音响起,姓周的男修横眉道,“不止要走,我还要向外面的道友们说,你们昆虚言而无信!让他们以后不要再同你们合作。”
“周仙,您先息怒,此事确是鄙宗不妥,在下在此先向您赔个不是,还请您能再宽限几日……”昆虚的小修士急切地解释道,试图将人留下。
“还宽限?你们可知我师父为了这批髓笋花了多少精力?就连灌溉玉笈所用的玄水,都是他老人家垫资炼制的。你们可好,坐享其成不说,如今连说好的灵石都不能按时支付,已经拖了两个月有余!”周修士身后的弟子上前一步,亦怒气冲冲指责道。
“就是!”其余弟子亦忿然附和道。
昆虚弟子额上冒汗,不停向众人道歉赔着不是,却仍无法安抚这些人的怒气。
“你不必同我们多说,要说,就让你们长梦山主亲切来见我!”周修士断然道。
长梦乃是赵睿霖的仙府所在山,亦是她的仙号。
不远处的林风致听得直皱眉,疑惑地望向赵睿霖。
赵睿霖面上浮出几许难堪,眼现赧意开口道:“让小友见笑了,实不相瞒,那位周棋周上仙并非我宗弟子,他最擅培育灵药仙植,乃是我宗外聘回来,专司玉笈髓笋种植。聘请周上仙之时谈定髓笋的培育资源由我宗承担,并支付每月二十五枚上品灵石的报酬。”
“你们欠了他五十枚上品灵石没付?”林风致想起周棋刚才的怒语,道。
赵睿霖眼中赧意愈重,似乎亦觉难为情般点下头。
“五十上品灵石而已,为何不给他?”林风致不解。
五十上品灵石对她这样的低阶散修来说是笔大数字,但对一个宗门来说,只不过是仙人指缝里漏的沙砾而已。
“账上……没灵石了。”赵睿霖垂眸,声音小下来。
什么?!
林风致一时未能意会,愈发疑惑地望着她,而后眼眸渐渐睁大,看看远处争吵的人,又看看她,不可思议道:“你们宗门,连五十的上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赵睿霖不作声。
“那你们答应给我的……一万上品灵石……”
赵睿霖垂下头。
林风致震惊。
账上连五十枚上品灵石都没有的宗门,她怎么相信三年后,自己可以顺利拿到那一万上品灵石?
好痛的领悟。
“那是不是长梦山主?!快看,她在那边!”
没等林风致痛个够,远处的修士已然发现了她们,随着一声喝语,周棋已带着众人掠到她们身边。
致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节选4
确实有一点点愉快,毕竟在漫长的时光中,说教的人都是封默,能把他说到哑口无言,怎一个“爽”字可以概括。
“能走了吗?”一直未曾发话的凌少歌此时方开口。
林风致点头抬眼,撞上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几许疑惑。
可凌少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略显霸道地走到她身后,彻底将封默望着她的目光切断,不以为意地来了句:“真不喜欢他看你的目光。”
林风致一个激凌——这人,怕不是吃醋吧?
这要再来个段长鸿,化神期境界,她吃不消!
————
林风致怎么也没想到,段长鸿的传送法阵竟把自己给抓到离昆虚地界两百里开外的地方。此地名为千影山,临山处乃是处凡人城池,受山间神仙庇佑,日子还算平安。林风致、祁怀舟两人跟着凌少歌走了小半日路,隐去仙威在千影山下的小茶肆里落脚,要了壶浊酒与一碟花生米。
酒满盅,凌少歌倒不介意人间浊酒,一饮而尽,看着正忙于和祁怀舟交头接耳的林风致。
因着林风致突然遇险,昆虚宗如临大敌,众修都担心得不行,全宗进入应敌戒备状态,林风致安全之后,祁怀舟自然要传音回宗门向众人一一报平安,再交代段长鸿所犯之事,而另一厢封默并没再跟随他们,转而也回昆虚宗,两宗的赔偿协议亦在同一时间议定,所以赔偿物将在半个月内全部送到昆虚。
两人忙着应付宗门事务,一时间竟冷落了同行的凌少歌。
好不容易和祁怀舟商量完所有事,林风致松口气,也不管是人间酒还是仙界酒,执杯一饮而空,又涩又辣的滋味从舌根蔓延下去,酒不中喝,但莫名有点痛快。
“谈完了?”凌少歌又替她满上一杯,低声问道。
从林风致这个角度望去,恰能瞧见他狭长眼眸的长睫毛,又浓又长。一路行来,这位魔尊大人与她想像中的并不一样,他身上没多少化神期上修的架子,与她相处宛如老朋友,举止亲近而不亲密,风度翩然,再加上那张如祁怀舟所说的,极致英俊的脸庞,他确实是个非常让人着迷的男人,能够轻而易举让人卸下心防。
林风致对他,并不像当初对祁怀舟那样总防备着。
在看到她点头之后,凌少歌又压低声音问道:“我记得你同我说过,你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你们宗门的天羲祁怀舟,几时同他这么要好了?”
原来秋月明这么怕祁怀舟的吗?
林风致默默同意秋月明的看法。
“商量宗务而已,还是怕的。”林风致小声道。
那厢祁怀舟眯了眯眼,看着林风致的脑袋凑近凌少歌,他的手不自觉叩了叩桌面,像在提醒什么般,林风致只装作没听到没看到,转而又问凌少歌:“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热闹?”
“破阵求亲的喜事。”凌少歌道,“我来的路上听说,这千影山的主人以千影阵为擂台,替独女招亲。谁能破解千影阵进入千影山,就可以成为他的女婿,继续千影阁的一切。”
林风致眼睛陡然一亮。
果然有热闹可看。
从前她行走仙界,最喜欢看各种各样的热闹。
她拈起一粒花生米掷入唇中,道:“我记得这千影山是大修万归远的洞府,这万归远虽然是个散修,境界修为也才元婴,但关于阵法与机关的造诣,独步九寰。听说他以千影山为洞府,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千影阵,将法阵与机关融合,成为千影山的屏障,哪怕是灭劫期的大能驾到,都未必能闯得进去。”
“嗯。”凌少歌与她碰了碰杯,示意她饮酒,续道,“万归远早年行走九寰,凭这一手本事可得了不少宝贝,如今全都藏在这千影阁里。他的修行天赋并不好,这几年听说已经到达瓶颈,恐怕不久将面临天人五衰,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他放心不下,也不愿意一生所学付诸流水,因此想了这个法子,意欲寻找一位合格的继承人来继承自己的衣钵,照顾女儿。”
“原来如此,那今日果然有热闹可看。”林风致一仰头,干了那杯酒。
咦?酒变得甜了,过喉发烫,唇齿留香,回甘不绝,与刚刚那杯浊酒天差地别,好喝得让她想多饮几杯。如此想着,她抬眼对上凌少歌星亮的眼眸,终于意识到不对,可对方的眼里似乎藏着诉不尽的绵绵情义,勾魂夺魄,让她鬼使神差般再度拈起又被她斟满的酒盅,就往唇间送去。
一只手横空伸来,按下她手中酒盅。
“别喝了。”冷冽的声音像雪珠般,夹着元神之力响起,刹时间让林风致清醒过来。
她猛地放下酒杯,不敢再看凌少歌的眼——幽澜魔尊,擅媚术,那双眼,能够摄魂。
“不好喝吗?”凌少歌笑吟吟的看着她。
“好喝。”林风致收敛心神,小心应对道。
“既然觉得好喝何不多喝两杯?”他手轻轻一抬,弹出道细长银光,射向祁怀舟按着酒盅的手,“你家上神的事,你僭越了。”
祁怀舟手背上浮起薄冰,抵挡了凌少歌警告般的攻击,脸上并无恼意,只道:“上神之事,就是祁某之事。我家上神此前应对天雷劫受了伤,伤势未愈,才刚又被段长鸿所掳耗损过盛,恐怕承受不住这酒。”
“几杯酒而已,我记得她的酒量可没那么差。”凌少歌侧眸看她。
“幽澜山的情人仇,甜时如蜜,入口甘香,过喉暖烫,如同情人至亲至爱最是动人时,然而一朝反目,两相成仇,便如刀割,这酒的后劲……魔尊大人饶过她吧。”祁怀舟一语道出酒的来历。
“你懂得挺多,连情人仇都知道。”凌少歌惋惜地耸耸肩,不再强求,“可惜了,我从幽澜山特地给你带的酒,开封不饮就会变味,看来只能我自己喝。”
林风致只觉得脑袋开始发沉发钝,反应跟不上两个人的机锋,酒劲已经开始出现。
只一杯酒而已!
她转头望向祁怀舟,祁怀舟的人影已经变成三个。
“开始了!”凌少歌的注意力却在此时被山中传来的鼓声吸引。
林风致强迫自己凝神,然而神识却依旧逐渐涣散,身体开始发烫,她只能咬牙撑着。
不期然间,垂落桌下的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攥住。
几缕凉意顺着她的掌心游入她经脉,驱散烫意,也让她渐渐找回清醒。
她再一转头,只看到祁怀舟的眼。
沉静得像那日天羲湖下的冰。
“走,我们也去玩玩。”凌少歌倏地望向她。
林风致心里一跳,飞快把手从祁怀舟掌中抽走,抬头却又瞧见凌少歌洞察的目光——
恍惚间,她怎么有种自己当着凌少歌的面偷/人的错觉?
节选5
安排完手中诸事,林风致这才叫上祁怀舟,掠进了许久不曾踏足的化云之境。
姬寻早已结束闭关,境界由原本的炼气,一跃臻至筑基中期,竟是连破两阶,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般,不止精神十足,连行为举止也没了从前那股瑟缩畏怯之意,进退之间已有几分仙家气度。
知道林风致回来,他特意静候石门之前恭迎,见到她的身影便立刻掐诀行宗门大礼,却被林风致一把托起。
“你的修为精进了!”林风致扬起招牌般的笑容,温声道。
“多亏上神,弟子方有此般造化。”姬寻忙又抱拳躬身,“弟子谢过上神,请上神受弟子一拜……”
“诶,你别。”林风致闪身避开,笑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虚礼,再说了,你能有此造化是你的缘分,与我无干。”
语毕,她又岔开这个话题,只望向堆满整个化云之境的各种材料,问道:“东西都清点过了?”
姬寻取出一张货物清单,恭敬递给林风致,回道:“禀上神,已经清点完毕,请您过目。”
林风致接过清单,与神识中的《天工图谱》内标注的材料一一对比,确认无误后方睁眼:“很好,你们退后。”
姬寻便退到了祁怀舟身侧,好奇地盯着林风致。
他不知道上神要做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又是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林风致上前数步,走到霄壤旁,闭上双眸,神识融入霄壤。刹那间,她似乎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化云之境的气息。在她的神识之下,这地方似乎活了一般,与她同呼吸同心跳,像是她融于天地,又像是这天地本就为她躯窍。
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感悟,不知为何这次竟然多了这样的感悟。
她想不通,也没时间多想,神识之中已经浮起闪着金光的卷轴,《天工图谱》自动打开,展到了第一幅图,图上几座工坊自纸面浮起,化作金色的微缩小物流转于画面之上。
林风致操纵霄壤飞起,朝着不远处放着的一堆堆材料附去,另一边又以一点神识注于炼丹工坊的图样之中。
刹时,其他几间工坊黯淡回归图中,而那座炼丹工坊却忽然间金炽,在她的神识中渐渐变大。随着霄壤吞噬的材料越来越多,那座炼丹坊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林风致有种操纵千演神兵的错觉,像控制千演神兵的变化般,控制着炼丹坊的生成。
陪在旁边的姬寻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在小茅屋后方那片浓浓白雾,竟渐渐消散,慢慢现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殿宇。浓厚灵气随着这座殿宇四下弥漫,透过石门又涌向昆虚十方山峦。
山下原本各自忙碌的昆虚宗修士感受到这股异常的灵气,纷纷停下手中之事,遥遥望去,只看到昆虚山上千里云空,万丈金光自石门内灿出,将那石门化作一轮明日。
这是出了何事?
众修皆惊,哪怕是龚宴清和凌少歌这样的人物,也在当下震惊地看着远空,而后飞快闭眼,感悟着这股来之突然却又难得的天地灵气。
金光过了盏茶时间才消退,化云之境恢复正常,姬寻震惊万分地看着远处出现的华丽殿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祁怀舟却伸出手掌,接下天空中飘落的一滴水珠。
化云之境竟然下雨了?
炼丹工坊已成,可林风致却迟迟未醒。他眉心微微一蹙,忽然间飞到她身边,看着她后背慢慢绽放的青色光芒,一只小小的鲲鹏缓缓浮现,透衣而出游转在她身体周围。
天上的雨,是这只鲲鹏带来的。
而地上的霄壤亦随着这阵雨,闪起青翠光芒。
“姬寻,快,把她带回来的那批废弃灵宝种入霄壤之中。”祁怀舟像大梦初醒般陡然开口。
“是。”姬寻不作多想,按照他的吩咐,和他一起,将堆积如小山的废话灵宝一件件埋进泛着青翠光芒的霄壤之中。
而在下界,金光消失之后,异动却没有消失。
无云的昆虚十山,竟然下起了细雨。那雨细如丝,落到万物之上,便如雪化般融入其中。
归入叶脉,归入山石,归入灵兽,乃至归入修士身体毛肤。
“快,停下手中之事。”龚宴清忽然朗声道,“这是纯水地灵气,极其稀罕,于修行有大助益,众位同门不要错过此等良机!”
一声疾语,传遍四野。
昆虚弟子纷纷冲到户外,盘膝而坐,接受这阵天赐的灵气。
雨只下了半盏茶时间就停止,昆虚山上空出现了一道七色虹桥,横跨石门,宛如仙象。
化云之门内,林风致缓缓睁眼。
她似乎做了个非常愉快的梦。
梦里,她骑在鲲鹏背上,入海徜徉,破海飞翔,驰骋天地之间无拘无束。
而在她身下的那片海,就是她的故乡。
可为何,明明是欢快的梦,却在醒来时她的心里这般悲伤?
祁怀舟落到她身边,见她怔怔站着,神情有些不对劲,便问道:“你还好吗?”
“鲲鹏,归家了。”
他只听到她的呢喃,还未及开口,人就被她抱住。
她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用几乎要将身体埋他骨血的力量抱住了他。
“它终于归家了。祁怀舟,我好难过……”
泪水一滴一滴,流进他的后衣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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