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读红楼梦者,一定会被文本里的名称所惑,比如荣国府的公子称谓和代称,一会儿是怡红公子,一会儿是金貂公子,一会儿是通灵宝玉,一会儿是蠢物,批注里一会儿是石兄,一会儿是玉兄。即使是资深红楼梦研究者,也会在石兄和玉兄这里产生误解。
其实细读就发现区分起来不难。红楼梦原名石头记,石头是观察者,记录者却是贾宝玉。贾宝玉住在怡红院当然是怡红公子,贾珠的原型家族姓金当然是金貂公子。贾宝玉和通灵宝玉一起进入红尘,通灵宝玉里凝结着贾珠的魂魄,贾珠早已经死亡,当然不可能动手撰写红楼梦。批注里的石兄乃是指贾珠,而玉兄指的是贾宝玉,当然太虚幻境里几个仙子所说的蠢物自然是她们的父亲贾珠,而不是贾宝玉。庚辰本里有一段作者的插白,结尾是:……诸公不知,待蠢物将原委说明。这里的“蠢物”,是文本对顽石的化身,也就是通灵宝玉的戏称。“蠢物”之后也有一批:“石兄自谦,妙!可代答云:‘岂敢!’”这些都再清楚不过地说明:不仅作为红楼梦的作者和批注者,也就是贾宝玉和脂砚斋称兄长贾珠为石兄,称呼自己为玉兄,就连另外一个批注者畸笏叟对石兄和玉兄的区别的很清楚的。作为读者的我们,却又好多人好多年如坠深渊和迷雾里,多年看不透这红楼梦的本质。
作为叙事主体的通灵宝玉,也就是石兄贾珠主要在红楼梦两处出现过,一次是第一回和一僧一道的对话里,一次第五回太虚幻境,还有一次在第十七、十八回里。
红楼梦第一回,石头与一僧一道攀谈很久,想要去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于是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渡劫归来,又与空空道人有一番对话,这里就不赘述了。
通灵宝玉的第二次现身在元妃归省的环节,大观园一片繁华胜景:“只见园中香烟缭绕,花影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太平气象,富贵风流。”甲辰本里有一段话是石头的自叙:此石头记自叙:想当初在大荒山中青埂峰—下那等凄凉寂寞,若不亏癫僧、跛道二人携来到此,又安能得见这般世面。本欲作一篇《灯赋》、《省亲颂》以志今日之盛,但恐入了小说家俗套。按此时之景,即一赞一赋也不能形容得尽其妙,即不作赋颂,而其豪华富丽,观者诸公亦可想而知也,所以倒是省了笔墨。
石兄和玉兄出现最多的地方在批注里,在脂砚斋和畸笏叟的口中。先说玉兄,秦可卿的葬礼上,水溶见他语言清楚,谈吐有致,庚辰本在这里眉批:八字道尽玉兄,如此等方是玉兄正文写照。壬午春。显然这是畸笏叟的批注,玉兄当然指的是贾宝玉。一面又向贾政笑道:“令郎真乃龙驹凤雏,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未可量也。”甲戌本在这里侧批:妙极!开口便是西昆体,宝玉闻之,宁不刮目哉?明清易代之际谁人是西昆体的创始人?当然是吴梅村。显然这里是吴梅村的润笔和修订无疑。
再看石兄,大观园竣工,贾府一干人等巡视,原来贾政等走了进来,未进两层,便都迷了旧路,左瞧也有门可通,右瞧又有窗暂隔,及到了跟前,又被一架书挡住。回头再走,又有窗纱明透,门径可行;及至门前,忽见迎面也进来了一群人,都与自己形象一样,——却是一架玻璃大镜相照。庚辰本在这里侧批:石兄迷否?,这里的石兄指的显然不是贾宝玉,而是贾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贾珠。宝玉在麝月身后,麝月对镜,二人在镜内相视。庚辰在这里侧批:此系石兄得意处。又有只见李嬷嬷拄着拐棍,在当地骂袭人,庚辰在这里侧批:幸有此二句,不然我石兄袭卿扫地矣。显然这里的石兄指的是贾珠,袭人、晴雯、麝月本来是贾珠的丫鬟,贾珠死了以后才由贾母重新分配。
最后再看很关键的一段话:焦大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甲戌在这里眉批:“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以二句批是段,聊慰石兄。石兄自然又是贾珠,贾珠就是那个被养的小叔子无疑,他的几个女儿被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也就是说被贾母分配给贾府内外几个主子,这些骂人的话虽然刺耳,其实可以宽慰贾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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