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下载转载作者漣)
杜三胖来到了杨树林家里。
“树林啊。赵念城把你给揍了是吗?”杜三胖坐在炕沿上问着杨树林。
“是啊,三哥,我没有想到他对我下手这么狠!把我的肋骨弄断了不说,昨天又把我给揍了。我简直恨透心他了,我与他势不两立。”
“是啊!看的出来,他原来对你的好,都是虚伪的!既然你那么恨他,不如跟我联手一起对付他怎么样呢?”杜三胖笑着问。
“好!”杨树林爽快答应。“我必须让他加倍奉还我受到的伤痛。”杨树林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杨小婉的声音,“念城叔,你过来啦!”
“你哥在家吗?”赵念城熟悉的声音传入屋里。
“我不知道。我也刚进院子。”杨小婉清脆地声音说。
“哥!哥!”
“小婉!”杨树林躺在炕上应声。
只见门被推开了,赵念城在门口看着躺在炕上的杨树林。杨树林脸上的五指印青紫色的,仿佛中了毒一般。
赵念城懊悔地心疼起来,皱着眉头走上前,伸过手想要去摸一摸。杨树林一下躲开了。
“还疼吗?”赵念城轻声地问。
赵念城一句关心的询问,让杨树林立刻转过脸,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立刻溢满眼眶,开始对赵念城所有的怨恨,立刻被赵念城的还疼吗三个字给驱散。
念城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让我感觉若即若离。恨不起来你。杨树林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深深地呼了口气,转过脸,瞪着赵念城,浓浓地鼻音说,
“赵念城,我疼不疼跟你没有关系。不要在这里假惺惺地了。你来干什么?有话就说,没事赶紧离开,我不想见到你!”
听了杨树林的话,赵念城紧蹙的眉头微微在颤抖,紧绷着嘴唇,眼睛哀伤地眯成了一条缝儿,然后转过身望着柜子上自己的照片,那是自己穿着军装的照片,摆在炕琴柜上。
赵念城知道杨树林对自己的喜爱绝对不亚于姜彬和胡思昭。可自己却不能给他想要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杨树林!你以为我想要见到你这个无耻的人吗?我是来办公事儿的!关于村里山泉稻项目的事儿,你家的大田在所有大田里中间,到现在你都没有和村里签合同,我希望你能配合村里。”赵念城大嗓门地说着。
那一句无耻着实地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也刺痛了藏在大米缸里的杜三胖。
“呵呵呵!我是无耻!那你呢?”杨树林公然地和赵念城顶嘴,就像昔日的傅城祺一样。
“你!”赵念城举手要打杨树林。
杨树林闭上了眼睛,“怎么了?怎么不下手?你也被这句话说中了吧?至高无上的赵村长,大田是我的,我现在清楚地告诉你,我家的大田不租给村里,我们自己种!所以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赵念城气的直跺脚,一挥袖子离开。
赵念城的跺脚声震痛了杨树林的心,赵念城那一记甩袖,如同剑影封了杨树林的咽喉。
“哥!你怎么能那样跟念城叔说话?念城叔是个好人,是个好村官!”杨小婉跑过来埋怨自己的哥哥。
“你闭嘴!如果认我是你哥,你就听我的话!咱家的大田自己种!”杨树林厉声地说。
“哥——”
“听见没有!”杨树林再次厉声。
“好。好。听你的。哥,你要好好地,把身体养好。”杨小婉心疼自己的哥哥,
“哥,我去趟城里买点肉去。你好好在家呆着。”
“路上慢点。”杨树林对妹妹努力地微微一笑。
待杨小婉离开后,杜三胖从米缸里顶着盖子站了起来,
“哎呦我艹!蜷窝死我了,在里面真闷的慌!”
“三哥,你打算怎么对付赵念城?”杨树林问。
“我和他走的不近乎,对他下不了手。你不应该和他表面闹的那么僵!表面上你应该对他像从前一样。他对你十分信任,你对他下手就容易多了。”杜三胖拍打着身上说。
“哦。这样啊。那我下次一定注意!”杨树林恍然大悟地说。
赵念城气冲冲地回了家。
而姜彬在赛老鹰家里也碰了壁,垂头丧气地走回家。
姜彬拿着笔在本子上圈圈点点着,“念城,时间不等人。我们现在只能放弃赛老鹰家和杨树林家的大田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再晚的话,就过了节气。”赵念城皱着眉头说。
“念城叔!念城叔!”外面传来了胡名扬的声音。
“名扬?!”赵念城下炕走出屋。
姜彬望着窗外,看见赵念城打开门,迎进来胡名扬和施巍峻教授。
姜彬急忙也下了炕,去准备茶水。
“赶紧屋里坐!”赵念城将他们迎进屋。
“赵村长,我和名扬过来,是想找你借一块大田。”施巍峻笑着说。
“借一块大田?”赵念城笑着张着嘴,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是这样的。我们想在你们山泉稻项目上增加螃蟹的养殖。这样既丰收了水稻,又丰收了螃蟹。这是我和名扬的文案,你和姜教授可以看一下。”说着施巍峻将文案递给了赵念城。
赵念城翻了两下,“好哇!”
“今年先尝试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明年就可以大面积推广了。”施巍峻笑着说。
“好!好!这样一来咱们村成了新型农业村了!赶明得成了市里的典范村了!”赵念城高兴地乐的合不拢嘴。
施巍峻也笑眯眯地看着粗犷豪放的赵念城,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自己长的很像,但却比自己阳刚粗犷。
赵念城身上散发的气息,是施巍峻也羡慕的。施巍峻能从胡名扬的眼神中看出他对赵念城的喜爱。
施巍峻也深深地知道自己在胡明扬心中只是赵念城的替代品而已。可是,对于他来说,不成家,夕阳夕下的时候,是件头疼的事儿,他还是需要关爱与陪伴的。
施巍峻和胡名扬留下吃过晚饭才离开。
“念城,既然这么决定了,明日就得开始为春种做准备了。”姜彬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然后看着白纸上面圈圈点点的文字,以及框架结构。
“好!明天着急村干部开会。关于干活的人也是个问题呢。”赵念城皱着眉头说。
“怎么了?现在都是机械化插秧。”姜彬疑问地看着赵念城。
“那倒是,可是前期的工作,育苗,整地,规划水渠,引山泉进来。都需要人工!眼下劳壮力都在木材厂上班,又开个家具厂,一直在招工,这大田的工人也是个问题啊。要是工资太少的话,别人不干啊!”赵念城犯愁着说。
“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从别村招人了。”姜彬看着赵念城说。
“明天到村委会再商量。”赵念城躺下了。赵念城脑海里突然想到了白天的事儿,在杨树林家里,他知道杨树林心里很是在意自己,尽管杨树林转过身去,赵念城也是看到他抹眼泪了,即便抹去眼泪,那浓浓的鼻音也出卖了他。
可是自己又想要和杨树林做个了断,让他彻底死心,每次都用难听的话去刺激杨树林。眼下,他想杨树林应该真的恨自己了。
“念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姜彬问。
“没,没什么。”赵念城微微一笑。
王小芹抱着赵元去了张红岩家里,张红岩正在坐在小登上纳鞋底,时不时地将针在头发的抿一下。
“红岩姨,你怎么没有去村支部报名?”王小芹笑着问。
“去村支部报什么名?”张红岩逗着王小芹的儿子,
“元元,长的真俊!”
“大喇叭不是广播了吗?村里山泉稻项目缺人手,在家闲着的可以去报名干活,等到秋收了一次给结清工资。”王小芹看着张红岩手里的针线活。
“不了。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木材厂有我的股份,大田也租出去了。一年落下的钱可劲儿花。”张红岩继续干针线活。
王小芹怀里的孩子伊呀呀呀地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抓张红岩手里的针线活,
“元元,老实点,妈妈在说话。”王小芹晃悠着儿子说。
“红岩姨,你怎么又在做鞋啊?这鞋号又是念城叔的吧?做了那么多他能穿的过来吗?”
张红岩嫣然一笑,明媚的阳光照在她那白净的脸上,轻柔的风儿撩动着她美丽的头发,美的倾国倾城。
“做了这些后,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给他做鞋了?”张红岩虽然在微笑,却笑得那么伤。
“啥?红岩姨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们不是已经互相表白了,都已经在一起了,你们发生了什么?”王小芹也是奇怪,两个人前段时间都住在一起了,如今却又分开了。
王小芹可想不到赵念城与姜彬之间的事儿。
“没有发生什么,我和他的生辰八字不合,和他在一起,我怕给他带来凶兆。”张红岩找着借口说。
“红岩姨,都是什么时代了,现在讲究科学,那些老传统不能信了。你可不要错过念城叔这样的好人啊!”王小芹笑着说。
“对了,小芹,傅城祺最近还总找你吗?”张红岩问着王小芹。
王小芹点了点头,“我现在真是太闹心了。我决定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张红岩惊讶地问。“你去哪儿啊?带着两个孩子。”
“去一个傅城祺和赵二伏都找不到的地方。”王小芹心事重重地望着远方的山峦。蔚蓝的天空下,郁郁葱葱的山峦层次分明,最后与天连接在一起。
“孩子你领走,赵家不得疯了?”张红岩皱着眉头问,
“你可别办傻事儿啊!你多幸福啊。两个男人都那么爱你。”
“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我才头疼。我真的够了。”王小芹皱着眉头转过身看着张红岩说。
“嗨~~”张红岩无奈地摇了摇头。
“红岩姨,你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啊。”王小芹急忙补充道。
“啊。我不说,我尊重你的决定。”张红岩微微一笑。
张红岩家的庭院格外干净利落,栅栏边松软的泥土里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一片花草。
“红岩姨,你这是种的什么啊?长这么高了!”
张红岩忙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儿,眯着眼睛,满眼幽怨地望着栅栏旁的花草,
“这是秋英花,我想今年看不到它们开花了。”张红岩的语气充满了无限的哀婉。
“红岩姨,你怎么了?刚才说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给念城叔做鞋了,现在又说今年看不到它们花开了。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小芹紧张地问。
张红岩氤氲一笑,“小芹啊,我也要走了。我打算去大城市打工,我想要忘记这里,忘记赵念城,我想要找一个踏实的爱我的男人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什么?你也要走?赵村长知道吗?赵念城就是个踏实的男人啊!”王小芹惊讶地疑问。
张红岩急忙坐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你说话小点声。张立松不是在村里招人吗?我决定跟他去温州闯一闯。这个你得替我保密。”
“原来这样啊!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就是走也是一起走,我也去那边,跟张立松走。”王小芹笑着说。
“我实在无法忍受两个人一起纠缠着我。虽然我喜欢城祺,可是我和城祺在一起,就对不起二伏。二伏又那么爱我,我离开是最好的办法。”说着说着王小芹的情绪就变得低落了。
“立松说啥时候走了吗?”张红岩问。
“我听扎根说这几天吧。那你得赶紧把鞋做完了。”王小芹一听张红岩和自己去的同一个地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高兴。毕竟去了陌生地方有个之心老乡是很美好的事情。
“都还有谁去?”张红岩问。
“我也不知道,都是偷摸出去的,谁敢声张啊?还有几个和你一样没有再娶的人也出去了。她们也是想着在外面找个城里的男人。”王小芹笑着说。
这时候赵大满小跑过来,笑呵呵地说,“红岩姨,后天我们家和张立松家订婚,你到时候一定过去。”
“哦。好的好的。”张红岩笑着说。
“大哥,恭喜你啊!”王小芹也笑着说。
赵大满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你们继续聊吧。我去别家。”
村里像赵大满这样身强体壮的男人,长得不赖,走路生风,就是说不上媳妇,终归一个字,那就是穷。
********
赵家与张家两对新人的订婚宴,在村里简直是超豪华,比别人家的结婚宴都高档。大鱼大肉,千响炮一挂接着一挂。仿佛整个村子在过年。
噼噼啪啪的鞭炮,冒的青蓝色的烟雾笼罩了村子,唢呐乐队吹着喜庆的曲子,仿佛结婚了一般。这个无比豪华的订婚宴在五花山村是头一次啊。
这次订婚宴,张立松和赵扎根拿了很多钱,所以排场才这么大。
张立松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带着喜庆的红花,笑呵呵的跟村里前来道喜的人打招呼。吃席的时候,大伙都是呼呼哈哈地乐着,仿佛是自己订婚似的。
张立松走到杨树林跟前,捅咕了一下正在喝酒的杨树林,小声地说,“我说杨树林,少喝点,明天别误了事儿。”
杨树林应声点头。
夕阳已经落山,宴席也逐渐散开,留下一片狼藉。那些喝多的老爷们丑态百出,有打起来的,有倒地就睡的。体型彪悍的妇女会背着老爷们回家,瘦弱的女人和孩子驾着老爷们回去。
几个村干部没有一个幸免,都被张立松和赵扎根安排人给灌多了。
张红岩跟着赵念城和姜彬离开,却不敢上前去扶。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突然赵念城被一块砖头给绊倒了,连带着姜彬一同摔倒在地上。
赵念城晕晕乎乎地爬了起来,去拽躺在地上的姜彬,姜彬喝的烂醉如泥,却怎么也拽不起来,因为他也是晕乎乎的,站不稳。
张红岩急忙上前帮忙,搀扶起姜彬,一起朝赵念城家走去。
把姜彬扶到炕上,张红岩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看着醉眼迷离的赵念城。
“谢谢你。我去给你,给你倒点水。”说着赵念城晃晃悠悠地要出去。
“不用了,念城。你喝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多喝点水。”张红岩轻声地说。
“谢谢你。”赵念城的手在空中一笔画,人差点摔倒。
“谢谢你这多年一直那么照顾我,现在又这么照顾老姜。”
张红岩幽怨一笑,“念城,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去哪噶的啊?”赵念城的舌头打挺,说话有些大舌头。
张红岩一想还是不要这样说,“我把你们送到家了,我也得回家了。”
“哦。那你慢点。我送你到门口。”说着赵念城朝外走。
“不用了,你赶紧上炕躺着吧。一会儿摔倒了。”说着张红岩将赵念城扶到炕上躺在姜彬的身边。
“嗨,有点头晕,今天喝的有点多。”赵念城闭着眼睛说。
“我去给你倒点水喝。”说着姜彬出了屋。
待张红岩端着水进屋时,屋里想起了两个人的鼾声。张红岩放下水,看着赵念城红扑扑汗涔涔的面庞,用手捂着嘴哭了。
“念城,如果有一天你见不到我了,会不会想我?如果你很久很久见不到我,会不会把我忘了?恩?念城,如果再也见不到我,你会偶尔想起我吗?你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张红岩的女人从你的生命中一闪而过吗?念城,别了。我要去新的地方了,我要去过新的生活,我要努力忘记你。别了,我最爱的男人。别了,我的念城。”说完张红岩转身抽泣着跑出了房间。
这个夜,五花山村醉了,睡的很沉。
天蒙蒙亮的时候,张立松和张银杏就起来了。赵二妮之前说好了,不跟着出去的,一想到见不到张立松就变卦了。说什么也要跟着走。
“不是说好了吗?你在家呆着吗?”张立松皱着眉头问。
“我不想离开你嘛!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赵二妮搂着张立松的胳膊。
“你能不能听话了?”张立松有些嗔怪的语气说。
“我就要跟着你去!你去温州那边我不放心,城里的女人都跟仙女儿似的,我可不放心。”赵二妮搂着张立松的胳膊死活不放。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生气了。”张立松看着天眼瞅着就要亮了。
“哥,就叫她去吧,要是再晚了,就赶不上车了。”张银杏小声地说。
张银杏虽然是个高中生,可也没有见过啥世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哥哥要做什么。单纯认为是带他们去大城市打工赚钱。再加上她知道杨树林也跟着去,心里还是比较愿意。毕竟杨树林是村里的美男子。她的内心里是喜欢杨树林的,却从来不表露出来。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在路上听话啊。不要耍大小姐脾气。”张立松无奈地说。
“我什么的都听松哥你的。”赵二妮可爱一笑地跟着张立松和张银杏悄悄地出发了。
当张红岩做好最后一双鞋的时候,看了看外面,天已经开始放亮。她急忙将鞋子用袋子装上,将事先写好的信笺放入袋子里,背上自己的行囊,拎着做好的布鞋,飞奔向赵念城家。
张红岩将做好的鞋放在赵念城家庭院的门口,便急匆匆地离开。离开时,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眼泪止不住地又流了出来。夹在着淡淡的房草的芬芳的空气微微凉地婆娑着张红岩的已经,那种微凉如同这些年被时光吞噬的热情……
当张红岩到达约定的地点,村口的门庭牌下,站了很多人。这时候一辆大巴车开了过来。他们匆匆地上了车。张红岩也跟着挤上车。
“红岩姨,坐这里。”王小芹兴奋招呼着张红岩。
张红岩用手捋了一下刘海,将行囊卸下,坐在王小芹的身旁,王小芹腿上坐着大儿子赵帅。这个赵帅长的越来越像傅城祺。
“姨奶。”赵帅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张红岩笑呵呵摸了摸赵帅的脸,“帅帅真乖。”
张红岩四下打量着周围的人,笑着打招呼,这里有本村也有邻村的女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脸上洋溢着喜气,唯独张红岩熬了一夜没有睡觉,为心爱的男人做了很多鞋。
她的脸色显得有些暗淡。
这些几乎都是女人,他们在向往着心里的天堂。这些女人里除了张红岩还有两个寡妇,她们之所以跟着出去,是想要去城里看看,能不能物色一个如意郎君过日子。
在这个山沟里她们是守寡呆够了,背着婆婆公公跑了出来。
两个寡妇涂脂抹粉,散发着香喷喷的胭脂味儿,和年轻的姑娘开着玩笑,“瞅你们这些小丫头打扮的这么漂亮,这是去大城市找汉子去还是打工去啊?”
“嗯哪,我们就是去找城里的男人,到时候,可别跟我们抢帅小伙啊!”
“啧啧啧!谁稀罕和你们抢啊?我们不稀罕!”
“不稀罕?你们也打扮这么漂亮干啥啊?说好了,四十岁以上的老爷们都归你们。”
大家你一言,她一语地闲聊着,时而响起清脆的笑声。幽红的朝阳洒向大地,透过车窗映红了张红岩闭卷而又忧伤的脸。张红岩的脑袋靠在座椅上,眉头微微皱着,眼角却挂着眼泪。
王小芹知道张红岩一定是不舍得离开赵念城才这样伤心难过。她搂着自己的儿子,下巴轻轻地放在儿子的脑袋上,看着窗外向后飞快后退的风景。
城祺,不要怪我的不辞而别,我和帅帅离开了。希望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他们到了县城的火车站,破旧的绿色的平房,简单的站台,站台旁是刷着绿色油漆的座椅。凳子已经没有位置。他们一帮人将行李往地上一堆,坐在行李上。
“我去买票。你拿着钱去买些面包,火腿肠和汽水,给大家分了。扎根你陪着大伙儿,别走散了。”说着张立松将钱递给杨树林五十块钱,然后挤进去买票了。
有的妇人拿着小镜子和梳子在小心心翼翼梳头,张红岩在打盹,其他的年轻女孩则玩起了沙包和嘎拉哈。
姜彬醒酒之后去上厕所,推开门的时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幽红的朝阳映红了他的面庞,他打了个哈欠,发现门口放着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布鞋,疑问地四下看看,然后又望了望大门口,伸手将里面的信取了出来。
“我说老家伙,你在门口舞舞喳喳地干啥玩意儿呢?不是要去厕所吗?”赵念城也走了出来。
“念城,你看这里好多布鞋,就在门口搁着了。”姜彬将手里的信笺递了过去,
“这是里面的信,你看看。”
赵念城急忙打开信件,上面是用黑色钢笔写的字。
念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给你做鞋子了。念城,我走了,我和张立松他们去打工了。可能永远也不回来了。不知道以后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忘记你。别了,我最爱的男人。
赵念城看了信笺后,眉头立刻皱起了起来,手紧紧地握着信笺。
“念城,怎么了?”姜彬问。
“她走了。”
“红岩妹子?”
“是啊。她跟张立松他们打工去了。”赵念城说完回屋了。
姜彬眉头也微微蹙起,然后捂着肚子跑向茅房。
五花山村可是炸了锅,村里一下走了那么多女人。好多家长在找自家的姑娘。最后一碰面都说没有见到。当发现张立松和赵扎根也不在的时候,大家认为都是跟他们两个去南方打工了。
识字的女人有的给家里留下了书信。
“姜教授,你看看这是我家闺女留的信,我可不识字。”
“哦。你姑娘说她去大城市闯一闯,叫你放心,不要挂念。”
“这孩子!也不吱一声就偷摸地跑了。”
走了一拨女人,五花山村还真不安静了,也包括赵念城。
“村长大人!你怎么不管管啊!张立松和赵扎根带走了那么多女人,只定有问题。”傅城祺在村委会皱着眉头说。
“我看你着急是因为王小芹也走了吧?”赵念城抬眉看了一眼着急的杨树林。
傅城祺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张立松那小子挺稳当的。倒是赵扎根那小子有点坏心眼。杨树林都跟着呢,你担心啥?”
赵念城虽然这样说,其实也是给自己心理安慰,当他知道这事儿后,心里也是悬着的。
村里一下走了那么多女人,而且还是偷偷摸摸地走,不是件小事情。赵念城还是有私心的,他更是担心王小芹带走的那个孩子。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傅城祺起身要走。
“现在火车早就开了。你追的上吗?”赵念城又问。
“我说干爹,这只定有问题。万一把他们都卖了怎么办?”傅城祺皱着眉头问。
“我们又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找也是大海捞针。再说了,王小芹是赵扎根的嫂子,张银杏是张立松的亲妹妹,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赵念城皱着眉头说。
“你现在把心思都放在木材厂和家具厂上吧。”
傅城祺叹了口气出了屋。
赵念城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着,翘着桌子,皱着眉头,望着窗外离去的傅城祺,心里总有着说不出的不安。
就在赵念城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兴旺拽着张连成来了村委会,一进大院就大嗓门地喊着,“念城!念城!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念城无奈地双手捧住脸揉了揉眼睛。
赵兴旺拉着张连成进了屋。
赵念城头疼地看着他们,知道他们一定又是因为孩子的事儿。
“念城,你说他们张家不是泡我们家呢吗?昨天订的婚,今天他姑娘跟着他儿子跑了。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赵兴旺气呼呼地说。
张连成皱着眉头,“我说赵村长,副村长,我家那两个孩子走,我压根就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能不拦着吗?”
“你孩子走,你能不知道?你们真够狠的。张立松把银杏带走了不说,竟然把我家二妮也给带走了!念城,你说这事儿怎么办?你可得做主啊!”赵兴旺哭丧着脸。
“你啊!还是个副村长呢!能不能不尿尿唧唧的?这事儿我看连成大哥应该不知道。我觉得是他们孩子早就预谋好的。还有就是二妮,他总不能是被强迫跟着走的吧?现在啊,你们着急没用,等等吧。等在外面混不下来就回来了。”赵念城苦口婆心地说着。
“哎——”赵兴旺往地上一蹲。
*********
杨树林的离开,家里就剩下杨小婉一个人,杨小婉是个黄花大姑娘,工厂的野汉子早已偷偷地盯上了她。夕阳西下,在蔬菜大棚里忙了一天的杨小婉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在村头的时候,杨小婉就被两个蒙着脸的老爷们给捂住嘴,拖进了晒场的柴火垛旁。
而这一幕刚好被赵大满看见了。赵大满拔腿冲了过去。“你们要干啥啊?啊?要干啥?”
两个心怀歹念的人被高大威猛的赵大满给吓跑了。
赵大满一看就是那种大老憨。傻乎乎地问,“小婉,你没事儿吧?”
杨小婉捂着自己的胸口,流着泪说,“没事儿。”
赵大满急忙转过身,“我不看,你系好衣服吧。”夕阳给赵大满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边。
“谢谢你。大满哥。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杨小婉呜呜地哭了。
“小婉,你别哭了。杨树林出去打工了,以后我送你回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赵大满背对着杨小婉说。
杨小婉走到了赵大满的对面,“谢谢你,大满哥。”
********
火车轰隆隆地朝前行驶着,时不时地拉响了长笛,这些女人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儿,只知道那里是张立松和赵扎根描述的天花乱坠的人间天堂。绿皮火车里坐满了人,窗外是片漆黑,车窗如镜子映出车内人的影子。
车晃晃悠悠的,有的人打起了瞌睡,有的人在闲聊,有的在打牌,有的人则躺在了座位下酣睡。时不时地还有婴儿的啼哭。
张银杏总觉得怪怪的,她打量着跟着出来的女人都是黄花大姑娘和年轻的小寡妇,满是疑问,
“哥,你带着我们真的去南方找工作吗?”
张立松和赵扎根一听愣了一下,这才出门一个白天就被看出来了,有些心烦地说,“我说银杏啊?你好好睡觉,别问那么多。我就是带你出来玩玩,等家里过了逼婚的风头就买票叫你回去了。”
“哥,我总觉得你是那么回事儿?你们为啥带出来的都是女人啊?你们是不是……”张银杏没有说完就被张立松捂住了嘴巴。
“你别瞎说话。你要是说漏了,我就得蹲大狱知道不?”
一听张立松的话,张银杏知道了哥哥根本不是带他们去找工作,而是要把这些女人都贩卖掉。
“哥,你知道吗?你在犯法啊?你这是拐卖人口?”张银杏趴在张立松的耳边小声地说。
“什么贩卖人口,我这是为大西北做贡献,那边缺女人。为了他们传宗接代,这是好事儿。是法律不允许的好事儿。”张立松粉饰着自己的行径。
“我说哥,你不要忽悠我好吗?你赶紧收手吧。不然我……”张银杏看着旁边昏睡的女人们。
“你要干什么?你可不许干傻事儿?我是你哥哥,赵家唯一的香火,你要送你大哥蹲大狱吗?”张立松皱着眉头说。
看着张立松恳求的眼神,张银杏的心就软了下来。“说好了,到地方我就回家。你干完赶紧收手吧。”
“好的。银杏。放心吧!”赵立松笑着说。
夜深了,乘警在车厢里查票。当看见这一块都是女人的时候,乘警疑问地眼神看着张立松,赵扎根和杨树林。
“你们一起的?”乘警指着旁边的女人。
“昂。”张立松应声。
“这么多人干什么的?”乘警看着货架上的行李。
“去打工的。”
“把票拿出来一下。”乘警打量着周围的人。
待乘警验过票后离开了。张立松那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了下去。
******
“我说老家伙,你干啥玩意儿?就隔一天又来聊次我。你是要我飘上云端最后离你而去呀!”赵念城无奈地看着姜彬。
姜彬埋在赵念城的怀里,“怎么可能?我是看你总是皱着而眉头,闷闷不乐地,才这样的。”
“老家伙,你说张立松他们一下带走了那么多女人,我总觉得不对劲儿。”赵念城意味深长地说。
“我看你是在担心赵帅吧?在担心你的小孙子。”姜彬盈盈一笑,
“你有啥好担心的!不是还有杨树林呢嘛!如果张立松他们要卖人的话,总不能把杨树林也卖了吧?”
“那倒也是。”赵念城轻声地呢喃。
“所以啊,你现在要把心思都放在山泉稻上面。招工招的还不错。”姜彬笑着说。“过两天就开始修渠,育苗。整田。”
“我说老家伙,你对这个山泉稻有信心吗?”赵念城问。
“那当然。纯绿色有营养的稻子,只定卖上好价钱。”姜彬胸有成竹地说。
“我就怕赛二娘会从中作梗啊!她家的大田在咱们项目田的中央。”赵念城犯愁地说。
“你说的也是。她的大田将来的确对我们影响很大。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姜彬坚毅地眼神说。
“对了,念城。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赵念城问。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胡书记总是闷闷不乐。而且我能看出来他内心很伤心。我知道都是因为我。”姜彬轻声地说。
“因为你?”赵念城疑问。
“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了。他心里一定很难过。我知道爱情不能两个人分,可是我看到他伤心难过,就觉得对不起他。总有种罪恶感。我想是我的到来打乱了你们原来的氛围。”姜彬望着报纸糊的顶棚满眼雾气地说。
“人都是像前看的,有些东西一旦做错,或者错过,就无法回头,无法回到当初。你也不要自责。现在不是正往好的方向发展吗?”赵念城呢喃着说。
“是啊。可是我还是希望大家都快快乐乐的。那样该多好。”姜彬侧过脸望着赵念城忧郁的侧脸。
赵念城转过脸看着姜彬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流露着不可言喻的无奈,“人的一生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只有一直不快乐,才会觉得快乐的珍贵不是吗?只有不快乐的时候,才会想着快乐。”
姜彬再次握住了赵念城的手,“念城,我想你应该快乐起来。因为你有儿子有孙子啊。”
听了姜彬的话赵念城睁圆了眼睛,他的确因为这个高兴了好久,“哎?老家伙,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应该弄个水落石出。”姜彬坚毅的目光看着赵念城。
“怎么弄个水落石出?难道桃花寺的人知道?”赵念城又想到了桃花寺的主持陈明朝,想到了刀疤熊延寿师傅。
“我想这个问题应该从胡书记着手。明天我去找他问问。”姜彬这么一说,赵念城不安静了。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老胡知道详情?”赵念城惊讶地问。
“是的。这应该是个秘密。我想他知道我说了出来,一定会埋怨我。所以你还是装作不知道吧。我想办法给你弄明白。”姜彬有些担心地眼神看着赵念城。
赵念城看着姜彬点了点头。
“好了,赶紧躺下睡觉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要忙。”姜彬拽着赵念城躺下。
夜深人静,满天星辰,大地已经沉睡,五花山村的条件好了,各家几乎都有了电视。尽管关了灯,屋里的电视却闪亮着。好多人熬到半夜才开始下半场的电视剧人生!
李凤李杰分屋睡后,儿子睡在炕头,剩下的地方就是李四海两口子的。这对于李杰来说在心理上已经受到了影响。
屋里开着电视,可能是李四海怕电视的声音大吵醒儿子,所以把声音开的很小。黑白电视机的光芒随着影片的播放而闪着不同亮度。李杰侧身蜷缩成一团,眯着眼睛……
翌日,噙着晨露的鸟儿将五花山村唤醒。幽红的朝阳万丈光芒洒向大地。赵念城穿着白色的跨栏背心和大裤子蹲在栅栏旁边刷牙。温和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人感觉很温馨,尤其是他那湿漉漉的头发闪着光芒。
姜彬望着赵念城雄壮的背影,远处是蓝天白云和延绵起伏的山峦,雾气环绕在山间,村落里东家鸡鸣西家狗叫,一切是那么恬静和安详。
“念城。”姜彬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赵念城。
赵念城回首满嘴牙膏沫,牙刷在嘴里刷刷的刷着,“干哈?老家伙。”
赵念城由于曲臂,胳膊鼓鼓的,圆圆的,粗犷的线条勾勒出俊朗的面庞,浓眉下的眼睛睡的有些惺忪浮肿,这个样子显得更加诱人。
“你真好看。”姜彬轻声地呢喃。
“你啊!杀楞地该忙啥忙啥去啊?又开始聊次我是不?”赵念城呜呜噜噜地说着,将嘴里的牙膏沫儿吐了出去,然后喝水漱口,仰头,水在喉咙间哗哗哗地打着水花响。明媚的朝阳模糊了他的面庞,变成一个好看的暗影轮廓映在姜彬的笑眼中。
“念城,今天你忙活招工的事儿吧。我去月牙湖了。”姜彬笑眯眯地说。
“去那儿干啥?”赵念城疑问着。
“那里有我们的回忆。我要去翻耕那片土地,我要在那里种满你的笑脸。”姜彬说完进了屋。
赵念城也粲然一笑,你个老家伙,还挺会做烂漫的事儿。
“哎?对了,我说老家伙。”赵念城急忙跟进屋。
“咋地了?”姜彬疑问。
“你不是说帮我调查傅城祺的身世吗?你打算啥时候啊?”赵念城问。
“你还真是着急。我只定会去办。包在我身上。放心吧!”说着姜彬拍了一下赵念城的肚子。
“不过呢,我有个条件。”
赵念城莞尔一笑,“看来我是不能求你办事儿,只要开口的话,你必定有条件相加。”
“那当然。你答不答应吧?”姜彬得意地眉毛一挑,嘴巴一绷,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问。
赵念城抿嘴笑眯眯地看着姜彬,“我不答应能有用吗?你说吧?”
“你能不能再霸道一点,我不想划船。”姜彬轻声地说。
赵念城被姜彬的话给吓了一跳,“哎哟我艹!你个老家伙,也太坏了吧?现在怎么什么都说呢?”
“我又不是外人,咱俩就跟两口子似的,有啥区别,当然有什么就说什么了,我可不喜欢拐弯抹角。”姜彬用手指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
“你答不答应吧?那我去月牙湖了啊。”
“好。好。我答应!”赵念城无奈地应声。“我这辈子真没有受过别人的威胁,你是第一个。”
“所以嘛!一物降一物!”姜彬幸福地在赵念城的面颊吻了一下。
********
只听见一记响亮的把掌声,蔺静雯捂着脸跌倒在地上,乌黑的秀发遮住了脸,明媚的阳光从顶窗上洒下来,正好打在蔺静雯的身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高跟鞋,光晕下的她美的就像天使。
蔺静雯微微甩了一下头,露出眼睛恐慌第看着杜三胖,“杜老板。”
“你个贱人!说!韩国强找到苗大年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你告诉了苗大年的藏身位置?”杜三胖指着蔺静雯愤恨地说。
“我没有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蔺静雯流着泪可怜楚楚地说。
“你别他妈地跟我装可怜!”杜三胖瞪着蔺静雯。
这时候杜三胖身旁的二牛小声说,“老大,我觉得她不可能出卖你,韩国强这个人是不可小觑的,他在警队里是破案率最高的。我想应该是他自己查出来了什么。”
杜三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现在好了!要是那个苗大年在局子里说点什么,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想他不能!因为他还有奶奶!我已经找人带话给监狱的人了,他们会警告苗大年那小子。所以老大,你放心吧。”二牛颇为得意地笑着。
杜三胖站了起来,照二牛拍了一下,“行啊!二牛!”
二牛憨憨地笑了。
而此刻,韩国强正在审着苗大年。
“我说小子!你看着我干啥啊?自己老实交代吧!”韩国强慵懒的声音说着。
苗大年看着穿着警服的韩国强,尴尬地笑了笑,“韩哥,你穿警服真帅!”
韩国强也粲然一笑,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这个算你说了实话!不过接下来还希望你配合说实话!那样的话你就不会遭罪!”
“不会遭罪?咋地还要对我动刑啊?”苗大年恐慌地问。
“那得看你的态度了,是否端正。”韩国强双手抱着胳膊,撇着嘴唇说。
“韩哥,昨天我知道的就都说了。我已经没有隐瞒了。”苗大年哭丧着脸说。
“桃花寺的事儿都交代了?”韩国强怀疑地问。
“恩。都交代了。”苗大年点着说。
“放屁!那些和尚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二流子,还有纹身。你对他们的事儿不了解?你老是跟我说,他们都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杜成义的人?”韩国强厉声地问。
“韩哥。我都说……”苗大年的话没说完,韩国强就甩给了他一巴掌。
“叫谁韩哥呢?是不是给你脸了?这是警局,我在审讯你!”韩国强大嗓门地吆喝着。然后对旁边的宋万说,“你,把我扇耳光这个情节去掉,不准记录啊!”
“韩警官,我,我真的说实话了,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忘了吗?我之前和杜成义根本不认识啊!我是李有为的小弟。我在道上的位置连小手指的指甲都不如。我怎么可能知道杜成义的事儿啊!”苗大年哭丧着脸说。
“你不说是吧?把他押回去!明天我在问。”说完韩国强转身离开了。
“韩警官,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苗大年大喊着。
韩国强走了出去,站在庭院里,眯着眼睛望着蔚蓝的天空,他脑海里满是那天桃花寺的场景,那些人的相貌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着。
桃花寺,苗大年,杜成义,纹身的和尚,深山老林,赵念城,赵念城阻挡我去桃花寺,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行,我必须回到五花山村,去找杨树林,一起再去桃花寺看看,想到这里,韩国强上了车。
火车在大山里钻来钻去,温度也越来越高,经过叮叮咣咣的颠簸,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这个地方是赵扎根,张立松踩过点。
但距离他们交易的地方还远着呢。十几个人,三个男人和一群女人,面容憔悴,风尘仆仆地拎着行李,东张西望,就像逃荒者。
旁边的人盯着他们,揣摩着他们的来路。
天空是乌云密布,地面湿漉漉的,一看便是雨后。杨树林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他是好奇这里的人长的又黑又矮,大部分才过他的肩头。
“我说扎根接下来该去哪儿坐车来着?”张立松看着一旁迷迷糊糊的赵扎根。
此刻的赵扎根原本倔强的红发,经过火车的颠簸和睡躺,此刻乱的如同鸡窝。
“松哥。我也不记得了。”赵扎根用手挠着头发。
“你还能记点啥?”张立松嘟囔着去问路。
赵扎根撇撇嘴,“你是头儿,你都记不住,我上哪儿记得去?”
张立松的东北口音立刻引起了当地人的好奇,那些当地的男人用贪婪的目光望着杨树林身旁的女人们,说着令北方人听不懂额方言。
他们可能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别看身高不高,长得有些像山顶洞人的男人,古铜色的肌肤却显得格外强壮,粗犷的线条勾勒出发达的肌肉,他们那突起的轮廓,仿佛硕大的铃铛,这些来自远方的白净女人却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她们宛若天仙般站在那里冲他们笑,很快男人憨笑着围了过来,用拗口的普通话开着玩笑。
张立松上前吆喝着女人跟着自己离开了火车站。他们去了大巴车车站。刚发车,张立松便霸道的上前堵住了门口,叫自己的人一个一个上了车。他是怕没有位置,一下装不了自己的人。一天只有两班车,这已经是第二班车,如果错过就得明天了。他可不想多留这些女人,每天吃喝要话很多钱。早一天出手早一天赚钱还省钱。
大巴车在山间小路颠簸着前行,这地方啊可真是糟糕,大山是光秃秃的,地是红彤彤的,延绵起伏的山峦没有却没有绿色。车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车站停下了,还要转车,赵扎根和张立松招呼着大伙儿,大家都累实在不愿意再动弹。赵帅也总是抽泣。
“不行了。我们已经几天都没睡个安稳觉了。老娘不想走了。”一个寡妇嚷嚷着。
“立松哥,不行了。我睁不开眼了。在车站的旅馆住一宿吧。”赵扎根慵懒的嚷嚷着。
大家的眼皮子都是眯着的,张立松带着大伙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半夜闷雷滚滚,又下起了瓢泼大雨。伴随着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杨树林警惕地爬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的张立松和赵扎根正打着呼噜。杨树林打着了电灯,屋里立刻被琥珀色的灯光照亮。
杨树林穿上了裤子,套上背心出了屋。想要去看个究竟。因为他听见了外面有人说话。
杨树林走到门口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张立松和赵扎根都大字地躺着。可能是张立松太累了。一级睡眠,那杨树林轻轻地关上门出去了。
“老板娘,外面发生了什么?”杨树林看着站在房檐下的女人问。
女人仰望着高大威武而又英俊的杨树林,立刻变得笑靥如花,温柔地说,
“前面山体滑坡了。”
“山体滑坡?”杨树岭惊讶地问。
“是啊。公路被掩埋了。出发的车都回来了。你们不是要去***,没有个三五天你们是走不了了。”老板娘的目光火辣辣地在杨树林的身上游走着,当目光掠过时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你们来自东北吧?”老板娘找着话题。
杨树林微微蹙起眉头,俯视着老板娘,“恩,来自东北。”
“你们东北的女人就是长的水灵,都能掐出水,你们爷们就是俊,高大威猛。”老板娘笑着说。
杨树林也粲然一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那还有没有别的路通往***”杨树林问着。他之所以不和老板娘急眼是他知道自己的是外地人,在别人的地界只能夹着尾巴,不能太嚣张,更何况能开店的人,更有些说道。
“没有了。这是必经之路。”老板年笑着说。
“哦。那我回屋睡觉了。”说完杨树林急忙离开。
********?****
他们在这个不大的旅馆滞留一天,有些女人好像看出了问题,吵吵着要回家。哭着说自己要被卖了,说什么也要走。
张立松派杨树林去当说客。
杨树林微笑打量着大伙儿,“我说姐姐妹妹们,你多想了。他们是真的带咱们去打工的。你们没发现赵扎根的姐姐赵二妮和二嫂王小芹还有侄子赵帅都跟着呢吗?还有张立松的妹妹张银杏都跟着呢?怎么可能是你们想的那样呢?他们能卖掉自己的亲人吗?”
杨树林在村里还是有些威望的,因为平日他憨厚老实乐于助人,谁会怀疑他的话呢?
张立松也过来了。“我说啊,你们女人就是瞎心细,我卖什么人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都是一块长大的。这是咱们路过的地方。这里虽然破了点,但也比咱们村好。你们谁要是喜欢这里,有喜欢上的男人,可以自己留下,要是不想留下就继续跟我们走。我知道你们出来几天了,就是想家了。可是一会去你们就够。受不了自己的爷们,受不了爹娘把你嫁给邻村的二瘸子,张麻子。你们不就是想摆脱那里才离开的吗?所以啊,你们放心吧。我张立松绝对不会强迫你们干不愿意做的事情。”
经过杨树林和张立松合伙总稳住了大家。就这样大伙儿安静地呆了一天,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苍茫的红色吞噬了红色的大地和光秃秃的山峦,给人无限的哀伤和惆怅。
张立松坐在旅店门口,抽着烟焦急地等待着,等着修路工快些清理好前方的滑坡。潮湿的空气中泛起了雾气,如果不是有夕阳的话,很难让人分清东南西北。
张立松眯着眼睛望着地上的一只蚂蚁发呆,一个身影挡住了夕阳,影子落在他的身上。
张立松抬头仰望,这是一个西北汉子,不过他的个子很高,皮肤黝黑,光溜溜的脑袋瓜壳儿。浓眉大眼,上唇留着浓密的胡茬,憨厚地笑着俯视着张立松。
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和一条藏蓝色的棉布裤子,不禁让人想象他是骁勇的西北野汉,他被夕阳映上余晖。
这个汉子叫刘权胜,是张立松的接头人。之前胖虎带着他见过此人。胖虎也交代了这个人是他的接头人。
“刘哥,你怎么来了?”张立松站了起来,伸出手。
两个人的身高相当。不难看出,这个刘权胜在这里绝对是个高个子了,比周围来回移动的人高出一头来。刘权胜与张立松握了手。
“兄弟,没吃饭吧。走,刘哥带你去下馆子。”说着刘权胜的手搭在张立松的肩膀上离开旅馆。
杨树林看到了那个西北汉子,在他看来,那个男人还是比较英俊。成熟稳重,质朴,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人贩子。杨树林知道那应该是他们的接头人。杨树林皱起了眉头,没有到地方,没怎么就来人了?
刘权胜带着张立松吃了一顿再简单不过的饭,羊肉泡馍。一大盘子辣子拌羊肉。
“我说弟弟,你怎么这么紧张?这一带缺女人,治安也不好,放心吧,没事儿的。这就是个卖卖,好比卖菜的,人家出钱,你把菜卖给人家拿走就完事儿了。”刘权胜把贩卖人口看的很简单,他本身也不多想什么。
当然这里拐卖人口已经不是罕见的事儿,男人多,女人少,再加上穷,这里的男人娶不到媳妇,就只能花钱买。
令杨树林意外的是,他没有想到买卖来的那么快。在半夜的时候,刘权胜带来了两个人,全身灰突突的。咧着怀儿,黑黝黝的肌肤。据杨树林了解,西北汉子外形彪悍,但内心却是温柔如水的。
张立松敲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带着刘权胜和两个西北汉子走了进去。女人们穿着简单的衣服将用被子挡住身体,恐慌地看着不速之客们。
“啊!啊!你们什么人?松哥!这是咋回事儿?”年轻姑娘们尖叫着恐慌着挤在一起,犹如受到惊吓的小鸡扎堆在一起,往老鸨子身下藏身。
“妹妹们!哥哥今天对不住了。”张立松歉意地说,
“你们不用喊叫,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了。你们走了以后,哥哥会回来看你们的!”
眼瞅着两个西北汉子留着口水,眼睛放光地选了两个女人,杨树林看着两个汉字鼓起的大铃铛就知道他们有多缺女人了。付了钱,用毛巾将女人的嘴堵住,手脚一捆,扛在肩头就走,犹如扛着面袋子,嘴里哼着小曲离开。
剩下的女人吓坏了。张立松给赵扎根一个眼神,赵扎根冲上去就是一顿大嘴巴子,就连自己的嫂子王小芹也没有放过。王小芹嘴里骂着赵扎根不是人。
赵帅哭着扯着赵扎根不要他打人,
“小叔,小叔,不要打我妈。”
“去你奶奶的小兔崽子,叫谁小叔呢?”赵扎根一脚给赵帅踢了个跟头。
“啊!不要啊!”赵念城大喊着猛地坐了起来,把旁边的姜彬吓了一跳。姜彬急忙拉着灯线。
“念城,你怎么了?”姜彬看着灯光下汗涔涔的赵念城。
赵念城看了看钟表,已经后半夜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好好地,怎么会做噩梦呢?赶紧躺下睡吧。”姜彬抚摸着赵念城的后背,将灯拉灭。
杨树林急忙上前拉住赵扎根,“我说扎根,你疯了啊?你怎么打小孩子?他是你侄子!”
“你少管闲事儿!现在咱们是一条线上的人,这个小崽子怎么可能是我们赵家的人。你瞅他长的跟傅城祺一个样儿!我就是带出来要把他卖掉!”赵扎根坏笑着说。
“求求你,别打了。我们听话还不行吗?”其他的几个女的被打的直求饶。
“好了。把他们衣服都给脱了。然后把门锁上。”张立松说完就出去了。
几个女人蜷缩在一起以泪洗面,赵帅躺在王小芹的怀里睡着了。她们的天堂幻想就是个美丽的肥皂泡泡,如今终于炸裂,却也晚了。
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杨树林在外面打开了门,屋里的女人也睡了过去。杨树林轻轻地拍了拍王小芹,王小芹睁开了眼,刚要喊,就被杨树林捂住了嘴。尽管杨树林很轻,还是吵醒了其他两个人。
“你们别出声!听我说,王小芹,你听着,你赶紧逃走,回家去找念城叔来救大伙儿。我会尽量地记住大家的下落。”杨树林小声说。
“杨树林,叫我回去吧。我回去找赵村长。”其他两个人争着要回去。
“你们知道怎么回去吗?你们识字吗?好了,别啰嗦了。王小芹,穿上衣服。”说着杨树林将衣服递给王小芹。
王小芹穿着衣服,“我能带帅帅走吗?”
“不能。你带着孩子怎么走?赶紧走吧。这是钱。”说着杨树林给了王小芹一部分钱。
“你们明天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不然没有人能来救你们了。”
两个女孩害怕地点了点头。王小芹顿时成了她们的希望,
“小芹姐,你一定快点回来救我们啊!”
王小芹哭着亲了儿子一口就跑了出去。
出了旅馆,摸着黑,她一直朝来的方向跑。
她要在天亮之前跑的尽可能远一些,叫张立松他们追不到。
王小芹边跑边流泪,她悔恨自己带着孩子出来,恨自己没能记住村里的电话没能记住傅城祺的手机号。
王小芹攥紧拳头,再次加快脚步,她想到了高大威武的赵念城,幻想着赵念城带着胡思昭过来找他们报仇,来解救村里的姐妹,她却完全没有想到找公安报案。
而此刻在旅店的张立松则是做着发财梦,睡着睡着就嘿嘿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如侵请联系删)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作品(图文、音视频)均由用户自行上传分享,仅供网友学习交流,不声明或保证其内容的正确性,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请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